林木跟随铁玄真人顺着一条狭窄的旋梯向下走了整整一个时辰,脚下的触感已从坚硬转为了一种略带弹性的温软,那是岩石在极致火气下产生的法理异变。
“便是此处了。”
铁玄真人在一处裂谷边缘停下脚步,火红的须在热浪中狂乱飞舞,映衬得那张脸庞愈如铜铁般刚毅。
在两人的正前方,是一口直径约莫十丈的暗红色水潭。然而那并非凡水,而是由于地脉火气过度浓缩而液化的地火精华,熔岩池。池面平滑如镜,却不时有几个拳头大小的赤紫色气泡缓缓升起,炸裂开来,喷薄出足以瞬间焚毁寻常法器的烈焰余威。
“林小友,老夫此门的炼体法门,讲究的是‘破而后立’。”
铁玄真人转过身,神色前所未有的肃穆,甚至带着一种看淡生死的冷酷。
“你那《繁星炼体法》引九天星辰入体,本是至阴至寒的星力,虽能强韧骨骼,却也让你骨髓内部淤积了大量的寒煞之气。若无地脉至阳毒火的压迫,寒热不调,你这辈子也休想踏入‘炼体金丹’的门槛。”
他指着那翻腾的熔岩池,一字一顿地说道:“入此池者,需忍受三载火毒焚身之苦。地火入骨,会将你原本的凡胎之髓悉数烧尽,再以星辰种子重塑。稍有心志松懈,真元不继,你便会化作这赤屿岛下的一滩劫灰。你,可敢入?”
林木低头看向那口散着毁灭气息的池子,识海深处那一颗深紫色的金丹微微一沉。
他很清楚,以自己如今金丹中期的修为,若是全力催动青冥剑与混元地火甲,在星罗海域或许能称霸一方。但自己肉身着实孱弱,这种程度的防御还远远不够。
唯有肉身成圣,方能在那危乱之局中挣脱一线生机。
“既然求道,何惧水火。”
林木平淡开口,没有豪言壮语,唯有一种历经百载风霜后的极度冷静。
他缓步走上前,并未祭出任何防护法宝,就这般赤裸着上身,在铁玄真人惊异的目光中,纵身一跃。
“噗通!”
熔岩池并未溅起太大的波浪,粘稠的液体瞬间包裹了林木的下半身。
“呃——!”
饶是林木心性如磐石,在肉身接触到熔岩的一瞬,依然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出一声由于极度剧痛而产生的闷哼。
那种感觉,并非单纯的灼烧,而是地火内部蕴含的阳毒如千万根烧红的毒针,瞬间顺着毛孔刺入了每一条经脉,试图将体内的真元点燃。
“守住识海,转动星光!”铁玄真人在岸边雷鸣般喝道。
林木强行忍住那种几乎要将灵魂撕裂的痛苦,盘膝坐于熔岩池边缘的浅滩处。他双手变幻法诀,体内的《繁星炼体法》在这一刻疯狂运转到了极致。
在那地底深渊的上方,虽然隔着万丈岩层,但由于此地阵法的特殊牵引,一缕缕极其精纯的北海星辰之力,竟穿透了地层,化作无数细小的银色光斑,笔直地垂落在林木的头顶。
地火之极热,星辰之极寒。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林木的皮肉与骨骼间起了剧烈的对撞。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肌肉的崩裂与鲜血的蒸。
“咚——!”
就在林木苦苦支撑之际,铁玄真人动了。
黑芒闪过,一柄重达万斤的玄铁重锤被其稳稳托在掌心。锤头通体由万载深海寒铁掺杂玄磁精金炼就,透着股令人胆寒的厚重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