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铺头压低了声音,凑得更近了些。
酒气混着一股神秘兮兮的味道,几乎喷在唐不二脸上。
“而且,这次派下来的人,分量可不一般。”
他刻意停顿,享受着唐不二那副竖起耳朵、满脸八卦的神情。
接着,才一字一句,如同砸下重锤般说道:“紫麟卫指挥使,顾惊鸿,顾大人!亲自南下了!”
“嘶——”
唐不二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脸上的笑容差点僵住,眼珠子瞪得溜圆。
“我的老天!顾大人都惊动了?”
“那可是…那可是咱们大乾朝廷的擎天之柱,定海神针一般的人物啊!”
他心里却暗骂:顾惊鸿?灵枢寺出来那个杀伐果断、行事霸道的铁腕人物?谁知道暗地里有多少人不服,紫麟卫这把刀,锋利是锋利,就是太硬了。
他娘的,这摊浑水是越搅越深了!
老子这安稳日子还能有几天?
云逸川这狗日的,真是个走到哪儿就把麻烦带到哪儿的级搅屎棍!
唐不二赶紧再次给吴铺头满上酒,脸上的谄媚几乎要溢出来。
“哎呀,吴铺头,这消息可太震撼了!”
“有顾大人亲自出马,那什么血剑云逸川,还不是砧板上的肉,手到擒来?”
吴铺头嘿嘿一笑,对唐不二的反应极为满意,端起酒杯又是一口闷下。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运河之上。
一艘毫不起眼的乌篷船,正顺着水流,悄无声息地向南漂去。
船头,站着一个人。
负手而立。
他身形魁梧,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
肩宽腰窄,即便只是一身寻常的藏青色便服,也难掩衣下那仿佛随时会迸出来的恐怖力量。
浓眉斜飞入鬓。
一双眼眸锐利如苍鹰,开合之间,似有实质的精芒闪射。
鼻梁高挺,嘴唇紧抿,面容刚毅,每一道线条都如同刀削斧凿。
天生便带着一股无需言语的威严,令人不敢直视。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却自然散出金戈铁马、俯瞰苍生的磅礴气概。
呼吸悠长,胸膛的起伏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细细感受,甚至能察觉到他周身的空气,都随着他的呼吸在微微震荡。
这并非错觉,而是源自早年于灵枢寺修习的佛门无上心法,已然与自身武道熔于一炉,化为独一无二的气象。
此人,正是自京城秘密南下,亲临督办血剑一案的大乾紫麟卫指挥使——顾惊鸿!
他的目光沉静地投向南方,水天相接之处,眼神深邃,无人知晓其心中所思。
突然!
“哗啦——!”
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