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身影再次凝实,已是在京郊一处无人问津的破败院落中。唐不二随手将石原裴丢在地上,这才蹲下身,手掌按上他的背心,片刻后缓缓收回。
掌心沾染的暗红血污,他眼皮都未抬一下,只嫌恶地在自己那件半旧的粗布长衫上随意抹去。
动作间,毫不掩饰那份自内心的嫌弃。
一股看似温和实则霸道的内息在他体内粗暴流转,强行镇压住翻腾的死气。
他苍白如纸的脸色,终于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润。
石原裴挣扎着,想要开口,感激的话语已到了嘴边。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
紧接着,唐不二劈头盖脸的怒骂,如同冰雹般砸了下来。
“石原裴!”
“你他娘的脑子里塞的是屎吗?!”
唐不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
“啊?”
“你以为你是谁?”
“把顾惊鸿的那个莽夫引出京城?”
“你就觉得这皇宫大内,是你家茅房,想来就来,想拉就拉?”
“你以为皇帝儿身边就那几根烂葱?”
“蠢货!无可救药的蠢货!”
“要不是老子闲得蛋疼正好路过,你现在连骨灰都让人扬了!”
“你他娘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学人家玩刺王杀驾?”
唐不二的声音并不算高亢,甚至有些懒洋洋的。
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石原裴的心窝里。
石原裴被骂得眼前黑,脑子嗡嗡作响。
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被这气急攻心一激,更是气血翻腾。
他忍不住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
“噗——”
一小口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染红了衣襟。
“咳……咳咳……”
听到这濒死的咳嗽声,唐不二那连珠炮似的骂声,突兀地停了。
他微微皱了皱眉。
目光落在石原裴那副随时可能咽气的惨状上。
最终,只是撇了撇嘴,没再继续往下喷。
大概是觉得,跟一个快死的人计较,有点跌份。
破败的院子里,瞬间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