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河帮”那群蠢货被打跑后,有间客栈迎来了难得的几天清净。
阿七像是现了新玩具的孩童,每天都充满了用不完的精力。
他不再满足于跑堂端菜,一有空就溜到后院,对着那棵老槐树嘿哈嘿哈地练拳。
每一拳打在粗糙的树干上,都出一声闷响,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他感觉自己体内有一股暖流,随着拳脚的挥动而奔腾不息,浑身舒泰。
唐不二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太师椅是他的王座,账簿是他的遮阳伞。
他眯着眼睛,听着后院传来的“砰砰”声,还有阿七那中气十足的呼喝,嘴角撇了撇。
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
不过,力气大了,干活也能多干点,工钱还是那么多,这笔买卖不亏。
午后的阳光正暖,客栈里稀稀拉拉坐着两三桌客人,吃着面条,低声交谈。
这便是唐不二追求的岁月静好。
突然,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打破了这份安逸。
一个身穿锦缎长袍、头戴四方平定巾的中年管家,背着手,昂挺胸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家丁打扮的仆人,两人合力抬着一个半人高的紫檀木食盒,食盒上盖着一块鲜红的绸布。
管家那双细长的眼睛扫视了一圈简陋的客栈,嫌恶之色一闪而过。
他停在柜台前,下巴抬得能看到天花板。
“谁是掌柜的?”
唐不二慢悠悠地把盖在脸上的账簿拿开,打了个哈欠。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管家哼了一声,鼻孔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我们老爷听闻,这云锦城东城有家小破店,厨子手艺尚可,便让小的送一道菜过来,让你们品鉴品鉴,也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厨艺。”
这番话,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连那几个吃面的客人都皱起了眉头。
后院的阿七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
他一看到管家那副欠揍的嘴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管家斜了阿七一眼,满脸不屑。
“主子说话,哪有下人插嘴的份?滚一边去。”
阿七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出一连串“嘎巴嘎巴”的脆响。
“你再说一遍?”
自从身体变强后,阿七的胆气也壮了许多,正愁这身力气没处使。
管家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后退了半步,但随即又挺直了腰杆,色厉内荏。
“怎么?想动手?我可是‘珍馐楼’的人!”
“珍馐楼?”
唐不二念叨了一句,城里什么时候开了这么一家馆子,他倒是没听说过。
“动手?那可使不得!”
唐不二一巴掌拍在阿七的后脑勺上,把他按了下去。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客人就是天,怎么能跟天置气呢?”
他满脸堆笑地转向管家。
“这位管家大人,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您说,您家老爷送了什么好东西来?让我们开开眼。”
管家见唐不二服软,脸上的傲慢又回来了。
他一挥手,示意身后的仆人将食盒放在桌上。
“打开,让这群土包子见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