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着时婉冲刺。
大脚重踏狭窄的走廊,与他打上照面的病患纷纷侧身扶墙让道。
墙壁因地面的响动嗡嗡嗡。
响声传到他耳中,他的当下,地动山摇。
陆熹城扑上担架床尾巴,肩膀前拱,挤开三个医生,窜到床头看。
“婉婉、婉婉……你怎么了?”
时婉戴着大氧气罩。
隔着罩子,肉眼所见是一张死白的脸。
她像是塞在冰箱里冻久了,肤色死白,眉眼都变了型,眉一高一低,两股绳索似的拧起,双眼紧闭,眼睫毛因眼皮死死合拢而直立。
她像是再也睁不开眼。
死透了。
陆熹城伸出去的手颤抖,“婉婉,你这是怎么了?啊?你怎么了?”
惊恐占据了他。
护送时婉的人听得见他的颤音,看得到病人对他的重要性。
但,没人理会他。
“让一让。”两个壮实的白大褂拉上他胳膊扯开。
手术室门打开。
担架床推了进去。
时婉留给他的最后画面,是洁白的被子上鼓起一个长条,她的双腿分向两侧,脚掌外八字,死翘翘。
若不是手术室灯牌着刺眼的光。
他会以为,时婉这是要去太平间。
“婉婉……”在门关上时,他拖着腿朝前走两步。
眼眸又湿又热。
他扶上墙。
耳边忽的冲来呵斥声,“陆狗,你跑来找打吗?”
宋疯子的声气,他转过身来。
“婉婉怎么了?”他湿润着眼眶看他的仇人,好言好语好脾气的说话。
“婉婉得的什么病?”
“她哪里不好?”
“从病到现在,多久了?”
“她的精神状态好差……”
啪……
刚关心完时婉的嘴巴子挨了一大拳。
宋予泽跳起来打的,这会儿大脚掌刚落地。
打了他,宋予泽还很生气。
“玛德!将你千刀万剐不够泄愤!”
“时婉的两个孩子突意外,她急得一天一夜没合眼,盛安心脏有问题,急需手术,定好刘主任手术,可是术前一个小时,你踏马的和贱人林在歆弄走了刘主任。”
“你霸占刘主任,给林在歆耍着玩。”
“而时婉昏迷的女儿,因着医生临时变卦而陷入危险之中,她深受刺激,当场昏厥。”
陆熹城额头上的青筋凸起。
张着挨了打红的嘴。
“那她……什么病?很严重吗?”
“去死吧你!”宋予泽吼叫,“带上林在歆,去死!”
气得站不稳。
身子一歪,靠上了墙。
陆熹城的视线留在原地,被宋予泽身影遮挡住的小孩,进入了他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