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墨染一般的黑。
阴风敲打着走廊上紧闭的小窗。
“医生,快点想办法!!”毛斌抓住白大褂狂摇。
拿不出足量o型血救命,难道干等陆熹城失血过多去死吗?
他才o岁。
他的女人和孩子都在别的男人手上。
怎闭得上眼——
“冷静,家属。”医生也没办法,“我们马上安排病人转院。”
区医院医疗条件就这个样子。
毛斌急死,抖着手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片,拨打上面的电话号码。
【喂!时婉,熹城口鼻喷血,抢救……】
时婉是医生,救死扶伤是她的职业素养,她医疗资源渠道多,总有办法救命。
嘟嘟嘟——
冰冷的忙音。
【喂!!】
【喂……时婉……】
【婉婉……】
急诊室门口哐啷哐啷响,担架床推了出来,毛斌龇牙咧嘴收起手机,回头跑去帮忙。
陆熹城的眼皮虚开了一条缝,露着半截死灰色眼珠。
“陆哥!你一定要坚强!”
“好死不如赖活着,活得再难,也比死了好啊。”
呜……
毛斌脑门抵住白花花的被子,放声痛哭。
“这些年你不都过来了吗?眼前这点困难算什么。”
“想想你的两个孩子,他们还没喊你爸爸。”
“想想时婉对你的爱,她也曾愿意为你死,非你不可的。”
“误会挺一挺就过去了,你总会迎来重见光明的一天……”
摆在耳边的手指头蠕动,毛斌慌忙直起脑袋。
只见陆熹城抖着下巴,撑开白的嘴唇。
微若蚊子飞过的声音问,“你刚才……给她……打电话?”
瞒不过去,毛斌脑袋点了下。
“她……怎么说?”
毛斌攥紧被角,“陆哥,活着,才有希望。”
耳边一声哀叹。
“她……没来。”喉结咕的一声,“她没来……看我。”
“陆哥……”
陆熹城抬起了手,“你……没告诉婉婉……我快没命了吗?”
如果跟时婉详细讲一讲他有多严重,局面肯定不一样。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面临永远失去他,时婉就会怕,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