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年,该戴个tao的。”
陆耀峰瞠目结舌。
不是不明白这话的意思,而是被陆熹城的心死程度惊到。
“儿子,爸爸会努力弥补你,请相信……”
陆熹城虚弱的声音打断,“请你出去,让我一个人待着。”
陆耀峰前脚走。
陆熹城闭眼,菲薄干的唇瓣直抖。
到了晚上,陆家又有人挤进病房来。
陌生气息挨近病床,陆熹城右眼虚开一条缝。
“是老夫人和老爷子。”毛斌趴在他耳朵边低声说。
他的另一只眼睛接着睁开。
毛斌赶快站起来,堆一脸假笑,“陆老爷,陆老夫人,你们还没回去啊?”
陆老夫人伸手摸陆熹城额头。
“我孙儿那么严重,哪放得下心。”
毛斌看一眼陆熹城,转头就替他声,“陆哥深受重伤,他需要静养。”
陆老夫人不管不顾的拉着老伴坐下来。
老两口并排守在病床边。
陆熹城便自行驱客。
“二老回去吧,不用麻烦你们了。”
陆老夫人痛哭,“你说的哪里话,爷爷奶奶是你至亲,关爱你是我们的责任。”
更何况。
“爷爷奶奶舍不得你啊,傻孙子。”
陆老夫人东摸摸,西摸摸。
抚摸上陆熹城的腿脚,一颤,回头就跟老爷子说:“这都几天没洗澡了,你去打点水,我给他擦擦。”
“好。”陆老爷子立即搬开椅子站起来。
他鬓角白了的一丝不苟,眼神坚毅安定,不疾不徐的脱西装,卷起衬衣袖口。
“老爷,我来……”毛斌赶忙冲上去。
陆老爷子大手一挡,“不用。”
卫生间里悉悉索索响。
陆熹城歪过头,就看到陆老爷子打了一大盆水端着。
他苍老的腰深深下弯,背脊骨拱了起来。
腿有点使不上力,膝盖弯曲着,脚探着路一小步一小步向前,像一座年代已久的古桥,朝着病床移动。
他放下水盆时,腰弯得更深。
热气熏湿他的额头,零星水渍沾在岁月刻出来的褶子上。
他扶了下床,稍许缓冲。
重新直起腰,朝卫生间走去。
轻微的响声之后,陆熹城见他右手提着一只热水瓶,左手拿毛巾回来。
走到病床边,老腰又弯下去。
青筋蜿蜒的手伸进水里拨了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