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只有一个。不舒服就要说,知道吗?”
义勇不说话了。他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药物开始发挥作用,困意夹杂着热度涌上来。但这一次,不再是孤零零的难受。
两人商量过后,酒店和车票无法退订,索性将原本用于游玩的钱,换成了更舒适的卧铺。
躺在卧铺上,炭治郎给他戴上降噪耳机,又用手轻轻遮住他的眼睛,隔开过道晃眼的灯光。
义勇隐约闻到炭治郎身上淡淡的、像太阳晒过被子的干净气息。
真是令人安心的气息啊。
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义勇模糊地想:旅行计划好像泡汤了。
但是……好像也没那么糟。
甚至,可能比按计划走完所有景点,还要好那么一点点。
病来如山倒,平时不常生病的人,一旦倒下往往来得更凶。
他们下车后最先去的不是计划中的古城门,而是医院的急诊。
义勇很不喜欢医院。空气里弥漫的刺鼻消毒水味、嘈杂的人声、步履匆忙的白大褂、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救护车鸣笛。
这一切构成的环境,总会轻易撬开他记忆的锁,将那些关于父母离世的画面拽到眼前。
他永远也忘记不了母亲被推入手术台前,看他的那个眼神。
恐惧、担忧、悲伤以及怜悯,甚至来不及道别。
义勇的身体开始变得僵硬,对外界没有了太多的反应。
记忆中试图遗忘的部分,越发清晰了起来。
炭治郎立刻察觉到了义勇的僵硬和疏离。
“是昨天晚上开始有些不舒服的,今早加重了,当时没量体温,但绝对是发烧了。”替义勇回答医生的问题。
他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义勇冰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早上七点吃了一片氨酚黄那敏,十点贴了退热贴。刚刚在外量的体温是38。6”他又补充到。
义勇被他温柔的从过去痛苦到回忆中拉了回来。
义勇涣散的目光,一点点聚焦在炭治郎写满担忧眼眸里。
那里面只有纯粹的关切,和一种“有我在”的无声承诺。
母亲临别时那个复杂的眼神,此刻在脑海中再次浮现,却奇异地不再只是痛苦。
恐惧、担忧、悲伤、怜悯……以及最深处的,对他未来孤独一人的无尽不舍。
而父亲用身体护住母亲的那一刻,他所想所念,也无非是“要保护好家人”吧。
义勇感觉自己困扰了的心结,正在炭治郎无声的陪伴下,悄然融化。
妈妈,你看。
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我过得很好。
他轻轻回握了一下炭治郎的手,虽然力道很轻,却是一个清晰的回应。
炭治郎眼中的义勇和初次相遇
炭治郎和义勇第一次相遇是在大学的操场。
两个人总是差不多的时间出现,一前一后,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就像是生活中固定的npc一样,渐渐地,炭治郎甚至能精准预测义勇当天的路线。
是匀速绕圈,还是间歇冲刺。
直到某天,炭治郎遭遇了跑鞋危机。
他只有两双跑鞋,昨晚刚刚洗了还没干。
唯一一双干爽的专业跑鞋被室友不小心弄湿,他只能硬着头皮,踩上了一双底板坚硬的普通鞋。
不适的鞋具立刻打乱了他的节奏,他无法再跟上那个熟悉的背影。
又一次擦肩而过时,义勇停下了脚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第二天晨跑时,手里多了一个朴素的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