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该说点什么好呢?
提姆思索着,然后也蹲了下来,视线和她齐平。
“我……”他开口,声音比预想的更轻,“其实不太擅长养真的植物。”
“嗯哼。”她应着,托着腮等他继续,姿态放松。
“但如果是选来观赏的话,”提姆的视线缓缓掠过那些盛放的生命,“飞燕,白玫瑰,或者洋桔梗都很好。”
他说得很慢,像在斟酌,又像在坦白什么。
“听起来很不错!”景春骅也很喜欢这个组合,她起身,然后叫来了店员,趁着提姆还没反应过来抢先付了钱。
店员的手法很娴熟,不到一会就完成了漂亮的花束。
雨丝敲在花店的玻璃窗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痕迹,室内的灯光被水光晕染得更加柔和。背景里的爵士乐换了一首,钢琴声流淌得又轻又缓。
她抱着那束花走回来,递到他面前:“喏。”
提姆愣住:“这是……”
“你选的呀。”景春骅笑得狡黠,“选择权交给你了,所以这束花是你的了。”
她往前送了送,花束碰到了他的外套。清新的,混合着草本与淡雅花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提姆接过来,纸质的包装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花束不重,但他觉得手心有些发烫。
“可是……”
“就当是谢谢你借我手帕。而且你帮了我很多啊。”她说,又眨眨眼,“更重要的是,我本来就是随便逛逛。”
那一刻,所有关于假花的实用主义考量,所有关于日程与责任的思绪,都悄无声息地退远了。
“好。”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陌生而柔软的肯定。
他们并肩推开花店的门,门楣上的风铃叮咚作响。
4。
“提宝,你回来——?”迪克看着回来的提姆,他的头发被打湿,手里还拿着花束。
迪克愣了一下,话没说完。
“你不是说要送女孩花吗?怎么了?”他还以为提姆没送出去。
“不,”提姆笑了一下,“这是她送我的。”
迪克瞪圆了眼睛:“你做了什么?我的天,她表白了吗?牵手了吗?接吻了吗?”
提姆的笑容凝固了:“都没有。”
……
“好吧,也挺浪漫的,然后呢,你没送女孩子回家?”迪克拿来毛巾,给提姆擦头发。
“没有,她拒绝了,然后我把我的伞给她了。”提姆的声音有点含含糊糊。
“怪不得你湿漉漉的回来了。”
5。
另一边,景春骅赤着脚踩在自家温暖的地板上,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热茶。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连绵的雨丝。
系统在她脑子里小声播放着舒缓的纯音乐。
【所以,你把花送出去了。】系统陈述道。
“嗯哼。”景春骅抿了口茶,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放在我这儿,我大概也会养死。他看起来……嗯,至少会找个瓶子装起来吧?”
【你听起来挺高兴。】
“有吗?”
【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她放下茶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没有吧。”她自言自语,转身走向柔软的沙发,将自己陷了进去。
窗外雨声淅沥,屋内温暖安宁。
空手而归的她,心里却好像被那短暂的花香和意料外的相遇,悄悄填满了一小块。
系统默默调低了音乐声,换成更轻柔的助眠白噪音。
景春骅闭上了眼睛。
她睡的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