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顾玹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顾玹偏着头,白皙的侧脸上迅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似乎完全没料到她会动手。
穆希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红潮未退,唇上还沾着一点他的血迹,眼神里却充满了愤怒、惊惶、羞恼,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她看着顾玹脸上那刺目的红印,看着他缓缓转回来、变得一片空茫和难以置信的眼眸,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却又被更强烈的慌乱和想要逃离的情绪淹没。
她不敢再停留,猛地一把推开尚在怔愣中的顾玹,甚至顾不上看他是什么反应,转身,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书房,几乎是落荒而逃。
“砰!”房门被她重重地摔上,出一声巨响,在寂静的雨夜里回荡,将顾玹那失控的理智终于拉回正轨。
顾玹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地疼,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缓缓抬手,用指腹轻轻抹去唇边的血迹,指尖沾染上那抹刺目的红。
他看着那抹红色,又慢慢抬眼,望向穆希逃离的方向,眼中那片空茫逐渐被一种混合着懊恼、悔恨、嫉妒、痛苦的复杂情绪所浸染取代。
顾玹维持着被推开后的姿势,一动不动,许久,才仿佛耗尽所有力气般,缓缓跌坐回书案后的椅子上。
他到底……做了什么?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书案一角,那里静静放着一个用软绸仔细包裹的物件。他伸出手,指尖微颤地解开绸布,露出一盏琉璃灯。
灯身不大,造型古朴雅致,琉璃质地并非顶级通透,甚至有些许细微的气泡和杂质,颜色是略显陈旧的淡青色,灯壁上隐约可见缠枝莲的暗纹,部分纹路已被岁月磨得平滑。灯座是黄铜所制,也有明显磨损的痕迹。
这盏灯,是今日下午,他独自前往卢家旧宅处开办的商号那里,费了不少周折,用远其本身价值数倍的重金购得的。这是卢家败落后,留下的为数不多的旧物之一。
他当时看到这盏灯,虽陈旧,却自有一股清雅气韵,想着这是穆希所喜好的风格,或许能够宽慰她。
于是满心期待着,等她从忧虑表哥的低落情绪中稍缓,便将这灯送给她,给她一份惊喜。
然而……
他闭了闭眼,胸腔里堵得慌。
就在他买下灯,心情略好地返回客栈途中,却接到了暗中派去保护卢端的手下紧急回报——卢端午后又独自出门了,而且似乎察觉到了有人跟踪,在城西山林附近,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雨天掩护,竟然将他们暂时甩脱了!手下正焦急地重新寻找其踪迹。
几乎与此同时,他回到客栈,从小桃竹玉口中得知,穆希醒了,竟然不顾大雨,独自一人出去了,去向不明,只吩咐她们等候。
城西山林……卢家祖坟正在那一带!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瞬间钻入他的脑海,噬咬着他的理智。她……会不会是去找卢端?或者,是去了卢家祖坟?那个对她而言,充满母亲家族记忆,也可能……是卢端会去的地方?
直觉驱使着他,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再次冲入雨幕,朝着城西山麓疾奔而去。他甚至没有等待手下重新锁定卢端的位置,心中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找到她,确认她在哪里,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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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终于凭着模糊的记忆和手下之前提供的方位,找到那片荒凉破败的卢家祖茔时,隔着朦胧的雨帘和荒草,看到的正是那样一幕——
他的阿音,浑身湿透,站在泥泞之中。而她面前,同样狼狈的卢端,正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两人相对而立,雨水浇淋着他们,却仿佛自成一方世界,隔绝了所有风雨,也……隔绝了他。
距离太远,雨声太大,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得见卢端脸上奔流的泪水和雨水,看得见阿音僵立不动的背影,看得见他们之间深厚的哀伤情谊。
那一刻,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所有的猜测、所有的不安,仿佛都在那一幕中得到了残酷的印证。
他像个卑劣的窥视者,站在雨中的阴影里,看着他的妻子与另一个男人、与她青梅竹马、至今仍牵肠挂肚的表哥,在家族的坟茔前,上演着一出他完全无法介入、甚至无法理解的、深沉悲恸的执手相看泪眼戏码。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里的。只知道回来的一路,寒风冷雨都麻木不了心口的钝痛。他甚至想过去质问,去打破那令他刺眼的画面。但最后一丝残存的骄傲和理智拉住了他。他不能像个失去控制的疯子一样冲过去。
所以他回来了。他吩咐小桃竹玉备好热水,驱散她一身寒气。他告诉自己,要冷静,要问清楚。也许……也许有什么误会。也许只是表哥认出她的身份,情绪激动而已。
他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在书房里等她。他告诉自己,只要她对他坦诚,只要她告诉他生了什么,他都能理解,都能接受。
可她回来后,却对他说“只是出去走了走”。
轻描淡写,避重就轻。
那一刻,积压在胸腔里的所有刺痛、不安、嫉妒,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冲垮了最后一道名为“理智”的堤坝。
他失控了。
他像个最拙劣、最不堪的妒夫,用最糟糕的方式,试图证明她的存在,她的归属。他吻她,既是出于爱欲,也是一种绝望的标记,一种愤怒的索取,一种想要打破她那份平静、撕开所有隐瞒的粗暴举动。
然后,他得到了回应——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咬痕,和一记响亮的、毫不留情的耳光。
现在,一切都搞砸了。
琉璃灯在烛光下泛着冰冷微弱的反光,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和愚蠢冲动。
顾玹将脸深深埋入掌心,喉咙里出一声压抑至极的痛苦呻吟。懊悔如同无数细密的针,扎遍全身。
窗外,雨声未歇,敲打着屋檐,也敲打在他一片狼藉的心上。书房内,只剩下他粗重而痛苦的呼吸,和那盏散着冷光的琉璃灯。
窗外的冷雨,不知何时,又下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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