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平稳飞行后,陆凭舟继续看资料,迟闲川则真的睡着了。只是他睡相实在不敢恭维,脑袋一点点歪向陆凭舟的肩膀方向。陆凭舟察觉到肩头的重量,侧头看去,只见迟闲川呼吸均匀,长睫低垂,睡得毫无防备。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挪开,反而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空乘经过时,陆凭舟轻声要了一条毛毯,轻轻盖在迟闲川身上。看着迟闲川安静的睡颜,陆凭舟觉得,这次出差,或许会比想象中更……令人愉悦。
初冬的海市,空气中夹杂着黄浦江带来的湿冷寒意,与北方干冽的冷截然不同。航班平稳降落在浦东国际机场,陆凭舟与迟闲川随着人流走出航站楼。主办方安排的车子早已等候,陆凭舟熟练地接过钥匙,是一辆低调但性能不错的黑色suv。
车子驶上通往浦东新区的高架,窗外是飞后退的现代化建筑群,玻璃幕墙在夕阳余晖下反射着冷硬的光。迟闲川靠在副驾驶椅背上,目光懒散地扫过窗外,随口点评:“楼倒是挺高,就是这风水格局……啧,争抢得太厉害,气都乱了。”他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虚划着,像是在勾勒无形的气脉。
陆凭舟专注路况,闻言唇角微弯:“到了地方再细看。先安顿下来。”他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节奏感。
酒店临江而建,气势恢宏。办理入住时,前台小姐看着气质迥异却同样出众的两人,笑容甜美地递上房卡:“陆先生,您的套房在楼,这是房卡。”房卡上清晰标注着“豪华大套房”。
陆凭舟接过房卡,指尖顿了顿。他侧头看了一眼正饶有兴致打量大堂那盏巨大水晶吊灯的迟闲川,对前台温和开口:“麻烦再帮我们开一间相邻的单人间。”
迟闲川耳朵尖一动,立刻转身,几步跨到陆凭舟身边,一把拉住他胳膊就往电梯口拽,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开什么单间?陆教授你开车开糊涂了?钱多烧得慌?这套房不够大?咱俩在月涧观那张硬板床上挤了多久了,这会儿倒讲究起来了?”
陆凭舟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低声解释:“那是情况所迫……现在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迟闲川按下电梯按钮,回头瞥他,桃花眼里满是戏谑,“是陆教授您突然娇贵了,还是觉得我睡觉打呼踹人占地方,影响您这位高岭之花的清誉了?”
他故意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别忘了,是谁大半夜喊冷,偷偷往我被窝里钻的?这会儿倒装起正人君子了?”
“是你抢被子,我过去抢回来。”陆凭舟推了推眼镜,却解释得很自然。
“反正我不管,”电梯门叮一声打开,迟闲川把人拉进去,按下楼,“钱得花在刀刃上,比如晚上找家地道的本帮菜馆子好好祭祭五脏庙。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点正经神色,“万一晚上有什么‘突情况’——比如那蜕仙门的线索自己送上门,两人住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对吧陆教授?”他冲陆凭舟眨眨眼。
陆凭舟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看着迟闲川那副“别瞎折腾”的笃定模样,再想到此行可能潜藏的风险,他心底那点微妙的顾虑消散了。确实,同住月涧观早已习惯彼此的存在,此刻分开反而显得刻意。他无奈点头,顺从地跟着走出了电梯。
套房比想象中更宽敞奢华,客厅、卧室、独立书房、观景阳台一应俱全。然而,卧室区域的布局让两人都愣了一下——并非预想中的一张大床,而是并排放置的两张宽敞的单人床,各自配备了独立的床头灯和阅读灯,甚至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入口。
迟闲川放下随身的小背包,目光在那两张床上扫过,脸上立刻浮现出欠兮兮的笑容,故意拖长了调子:“哟嗬!两张床?主办方真是……考虑周到啊!这是怕我们严谨的陆教授不习惯跟人同床共枕,影响睡眠质量,特意安排的‘安全距离’?”
陆凭舟正将行李箱放在衣帽间,闻言动作不停,头也没抬,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平静无波却精准反击:“如果你觉得单人床睡不惯,或者对主办方的安排有任何‘不满’,我不介意现在下楼,请前台帮忙换回大床房。我想,主办方应该很乐意满足我的合理需求。”
迟闲川顿时被噎住,没想到一向“内敛”的陆凭舟会如此直接地反将一军。他脸上的戏谑僵了一瞬,随即失笑摇头,一边拉开衣柜门挂衣服,一边摆手:“别别别,一人一张床挺好,清净自在,陆教授你可收着点,别突然这么……嗯,‘闷骚’,小心崩了您那高岭之花的人设!”话音未落,他已迅溜进靠窗那张床旁的卫生间,“砰”一声关上了门,仿佛要隔绝陆凭舟可能投来的、让他有些招架不住的目光。
陆凭舟这才从衣帽间走出来,望向那扇紧闭的磨砂玻璃门,金丝眼镜后的眼底漾开一丝极浅的、混合着无奈与纵容的笑意。这家伙,向来只知道点火,真被反撩一下就跑得比谁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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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作休整,窗外天色尚早,距离陆凭舟次日的讲座还有充足时间。
迟闲川提议去外滩转转,美其名曰“感受国际大都市的繁华气息,汲取点人间烟火旺旺运”,实则早已悄悄将随身携带的巴掌大小、古铜质地的罗盘塞进了外套口袋。
他始终记挂着那封关于“蜕仙门”的匿名信,以及陆凭舟此前那句“蜕仙门会不会就在海市?”的猜测,想借散步之机探寻蛛丝马迹。
外滩寒风凛冽,却依旧游人如织。百年历史的万国建筑群在灯光下庄重典雅,对岸陆家嘴的摩天大楼霓虹闪烁,勾勒出现代化的天际线。迟闲川看似慵懒地随着人流漫步,手指却在袖中悄悄掐诀,意念沉入丹田,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缓缓注入口袋中的罗盘。他心中默念《寻龙辩气诀》:“天地有司,星斗垂象,气行八方,邪祟难藏……敕令感应,指引毫芒!”
罗盘中心的指针先是轻微震颤,随即开始缓慢转动,但幅度不大,指向也有些飘忽不定,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干扰。迟闲川眉头微蹙,这种反应通常意味着气息微弱、分散,或者被刻意掩盖。
“怎么样?”陆凭舟跟在他身侧,低声问。他虽无法直接感知气场,但能从迟闲川细微的表情变化读出端倪。
“有点杂,能闻到点味儿,但找不到源头。”迟闲川摇头,继续前行。接连走过几个街区,指针始终未有明确指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