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归远分享了一些手术中遇到的挑战,比如如何在高龄、血管条件差的情况下选择最合适的桥血管,以及如何处理术中的突状况。陆凭舟则简要提及了自己此次讲座将聚焦于“人工智能辅助下的精准心脏外科手术规划”,两人就一些专业问题进行了简短而深入的交流。
迟闲川虽然对具体的医学术语和技术有些了解,但却没有插嘴,安静地站在一旁倾听,仿佛在听另一个世界的奇妙故事。偶尔在两人谈及一些轻松话题或医学趣闻时,他会插上一两句带着他独特幽默感的点评,引得傅归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融洽而愉快。
聊了约莫十分钟,陆凭舟眼角的余光注意到身旁的迟闲川虽然强打精神,但眼底已染上些许倦意,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显然是下午在外奔波探查,耗神不少。
他深知迟闲川虽然体质异于常人,但精力消耗过大时也需要休息。他心中一动,便适时中断了话题,对傅归远歉意地笑了笑:“学长,时候不早了,闲川下午有些劳累,我们先回房间休整一下。改天讲座间隙,再找机会和您细聊。”
傅归远顺着陆凭舟的目光看向迟闲川,立刻会意,温和地点点头:“好,你们旅途劳顿,确实该好好休息。我也要回房间处理一些术后的随访资料和明天讲座的ppt。咱们回头讲座现场再见。”说罢,他与两人友好地挥手道别,走向了另一侧的电梯间。
回到楼的套房,迟闲川踢掉鞋子,把自己摔进靠窗那张单人沙里,长长舒了口气:“哎呦,可算能歇会儿了。傅教授人是不错,就是聊起专业来,气场太强,我听着都替他觉得累。”
陆凭舟给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眼中带着笑意:“学长是典型的工作狂,对医学有着近乎虔诚的热爱。不过他能抽空和你聊天,说明他很欣赏你。”
“欣赏我什么?欣赏我能一眼看出他昨晚没睡好,肝火有点旺?”迟闲川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调侃道,“不过说真的,他面相不错,山根挺拔,眼神清正,是那种有大功德、福泽深厚的人。就是劳心太重,思虑过度,容易耗伤心血。你得空提醒他,少熬点夜,多吃点补心安神的东西。还有你也是。”
陆凭舟点头记下:“我会的。学长他……确实不太注意休息。”
这时,迟闲川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他摸了摸肚子,看向陆凭舟,眼神亮晶晶的:“陆教授,民生问题大于天。咱们晚上去哪解决温饱?我可听说海市的生煎、小笼包、腌笃鲜是一绝!”
看着他那副期待的模样,陆凭舟眼中笑意更深:“已经订好了地方,一家老字号的本帮菜馆,离这不远。他们的红烧肉和油爆虾做得很好。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戏谑,“你刚才不是说修行之人要清心寡欲?”
迟闲川立刻坐直身体,义正辞严:“此言差矣!酒肉穿肠过,道祖心中留,品尝美食,亦是体验红尘,感悟造化,何况……”他摸了摸下巴,理直气壮地补充,“吃饱了才有力气抓鬼查案,对吧?”
陆凭舟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摇了摇头:“快去换身衣服,我们出。”
餐厅位于一条闹中取静的老街上,装修是典型的海派风格,优雅而不失烟火气。菜品果然精致美味,红烧肉油润不腻,油爆虾酥脆鲜甜,腌笃鲜汤醇厚暖胃。迟闲川吃得心满意足,暂时将蜕仙门、宋倦的疑点抛诸脑后。
陆凭舟看着他对美食毫无抵抗力的样子,眼神温柔。他知道,这样的轻松时刻对于即将可能面对的狂风暴雨而言,弥足珍贵。他细心地将自己碗里那只最大的油爆虾夹到迟闲川碟子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迟闲川抬头,冲他咧嘴一笑,灯光下眉眼弯弯,带着餍足的慵懒:“陆教授,你可别对我太好,小心我赖上你,以后走哪儿跟哪儿,天天蹭吃蹭喝。”
陆凭舟拿起纸巾,自然地替他擦去嘴角一点酱汁,语气平静却笃定:“求之不得。”
简单的四个字,让迟闲川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头猛吃肉,耳根却悄悄红了。
窗外是海市璀璨的夜景,窗内是温暖的灯光和可口的饭菜,以及对面那个让他越来越安心的人。这一刻,仿佛所有的迷雾和危险都暂时远去。
然而,无论是迟闲川袖中罗盘曾捕捉到的那一丝阴晦气息,还是宋倦手腕上那处恰到好处的烫伤,都像潜藏在夜色下的暗流,预示着这场海市之行,绝不会如此平静。
晚餐过后,黄浦江上的风似乎更冷了些。陆凭舟与迟闲川沿着江边漫步消食,璀璨的灯火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随波光碎成万千金鳞。
迟闲川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似悠闲,实则灵台清明,始终分出一缕神识,感应着周围气场的细微变化。那丝属于蜕仙门的阴晦气息,如同游丝般时隐时现,引导着他们不知不觉走向江边一片相对僻静、灯光略显昏暗的观景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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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延伸入江,视野开阔,但对岸的喧嚣与此地的寂静形成了鲜明对比。几盏复古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的木板栈道。
“气息到这里,似乎浓了一点点。”迟闲川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对陆凭舟说。他闭上眼,仔细感知,“但还是散,像是有人在这里停留过,留下了痕迹,但人已经走了。”
陆凭舟警惕地环顾四周,除了远处偶尔驶过的游船和更遥远的城市噪音,并无异样。“能判断出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吗?或者方向?”
迟闲川摇头,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扫过平台的每一个角落:“时间不好说,可能几个小时前,也可能就在我们吃饭的时候。方向……依旧是东南,指向江对岸那片区域。”他指的是金融区那一片摩天大楼。
“那边人气太旺,商业中心、金融机构林立,阳气鼎盛,按理说不该是邪祟喜欢盘踞的地方。”陆凭舟提出疑问。
“正因为阳气盛,才更容易灯下黑。”迟闲川分析道,“蜕仙门行事诡秘,反其道而行之的可能性很大。而且,现代建筑内部结构复杂,气场混乱,更容易布设隐匿阵法。”
他走到平台边缘,凭栏望向对岸那片光怪陆离的建筑群,眉头微锁,“看来,得想办法过江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