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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了无音讯（第1页）

陆凭舟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扫过迟闲川和视频中的方恕屿，最终说出了那个令人齿冷的结论：“所以，她或许根本不需要去修炼那些会改变自身气息的邪法。她最需要的，就是‘完美地融入这个俗世’，成为一滴真正融入人海的、毫不起眼的水。她所有表现出来的情感和欲望，所有属于普通人的弱点和软肋，恰恰是她这个身份最强大、最坚固的保护色。蜕仙门的‘天师’或者‘上师’赋予她的核心职责，或许就是成为蜕仙门在光怪陆离的人世间，最‘正常’也最‘危险’的那双眼睛和那双手——负责物色合适的猎物，引导目标步入陷阱，潜移默化地操控人心于无形……”

宋倦听完陆凭舟这番抽丝剥茧、直指核心的分析，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脊椎骨尾椎处直接窜上头顶，头皮阵阵麻！

尤其是宋倦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苏婉儿在粉丝见面会上、在机场、在各种公开场合望向自己时，那狂热到近乎窒息、仿佛要将人吞噬的眼神；回想起有一次在节目后台，她偷偷避开众人，塞给他一封手写信时，指尖那带着体温和某种浓郁香水味的、看似羞涩却隐含力量的触感……如果这一切，从六年前甚至更早开始，都是一张精心编织、毫无破绽的假面……那这个女人，简直冷静、可怕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他立刻挺直脊背，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决心：“方警官，陆教授，闲川！接下来，我会立刻利用我的卧底身份和资源，将苏婉儿列为最高优先级监控目标！同时彻底排查所有和她有过密切接触的人员，包括与‘焕曜工作室’在不同时期有过深度业务往来的艺人、经纪人、造型师、甚至是行政财务人员！我会尽快整理出一份详细的关联人员名单和可疑行为时间线，提交给方队你和湘省特调处！”宋时乐的声音斩钉截铁，这条隐藏极深的暗线终于浮出水面一角，绝不能再让其隐没！

方恕屿在视频那边重重点头，眼神锐利如鹰：“明白！京市这边我会立刻协调技术力量，对苏婉儿的所有通讯方式、网络社交圈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严密监控！同时，利用经侦和税务部门的官方渠道，深挖‘焕曜工作室’及其所有关联公司、可疑海外账户的异常资金流动，寻找破绽！张顺宝这条线也会继续全力追查！所有信息，我们会通过加密渠道第一时间同步共享给各位！这条线，现在是我们撕开蜕仙门伪装最有可能的突破口！”

初步的信息互通和紧急协作方向，就在这间弥漫着紧张与凝重气氛的酒店休息室里，被迅且坚定地敲定下来。

视频通讯结束，方恕屿的身影从屏幕上消失，想必是立刻去部署后续繁重而关键的工作了。

休息室内，一时间只剩下迟闲川、陆凭舟和刚刚卸下部分伪装、却背负上更沉重任务的宋倦三人。空调依旧无声地输送着暖风，但空气中那份劫后余生的松弛感已彻底被一种面对庞大未知敌手时的肃杀与紧迫所取代。

宋倦的目光再次郑重地投向迟闲川和陆凭舟，那双平日里在舞台上流光溢彩的眼眸，此刻沉淀着属于特勤人员的锐利与恳切。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较低，却字字清晰：“闲川，陆教授，我特调处的身份，还有这次被迫暴露的部分任务细节，恳请二位务必、绝对保密。”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收紧：“这不仅直接关乎我个人卧底任务的成败和人身安全，更关系到我们能否顺藤摸瓜，最终揪出蜕仙门背后真正的大鱼。即使在方队支队内部，也请尽可能将知情范围控制在最小、最必要的层面。”

“放心，”迟闲川懒洋洋地摆摆手，身体重新陷进柔软的沙靠垫里，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语气恢复了惯有的那种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可靠，“这点江湖规矩……呃不，是工作纪律，我们还是懂的。不会给你这‘国家特工’添乱子，放心吧宋大明星。”他甚至还带着点调侃地眨了眨眼，试图缓和过于凝重的气氛。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眼神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带着点感慨的语气轻声“啧”了一下：“湘省特调处啊……说起来还真是段缘分。大概得是十多年前了吧？那时候特调处的老周处长，还是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头，亲自带着几盒上好的武夷山岩茶和一方古砚，爬了大半天的山路，找到我们云隐观那破旧的小道观，想说服我师兄下山入职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怀念的笑意：“不过那时候，云隐观就剩下我们师徒三人相依为命，老头子年事已高，观里也离不开人打理。我师兄那个人嘛……志在云游四方，探寻天地大道，对体制内的约束没什么兴趣，就婉言谢绝了老周处长的一番美意。”

宋倦闻言，脸上露出真切关切的神情，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迟听澜师兄？说起来，自从我随父亲去云隐观拜访过后，就再也没见过听澜师兄了。他现在在哪里清修？以他的天赋和心性，道行一定更加精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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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闲川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微微闪烁了一下，一抹复杂的情绪，混合着怀念、担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迅划过他眼底深处，快得如同窗外掠过的飞鸟影子，让人难以捕捉。

迟闲川扯了扯嘴角，露出的笑容显得有些寥落和勉强，与他平日里的洒脱形象颇有些不符：“他啊……说实话，我也很多年没有他确切的音讯了。”

他的声音低沉了些：“除了我刚接手月涧观，一切还没理顺的那年冬天，他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特意风尘仆仆地来了一趟京市看我。也没多说什么，就是看了看观里的情况，给我留了几本他云游时抄录的、关于各地风土异闻和古老阵法的笔记，还有一包他自己晒的野山茶……然后，就好像完成了什么任务似的，第二天一早就走了。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连个报平安的电话都没打过。”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仿佛要驱散这些突如其来的情绪，语气很快又恢复了几分他惯有的、带着慵懒和洒脱的调子，仿佛刚才的感伤只是错觉：“算了，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强求不得。也许他真的在哪个我们不知道的深山老林、洞天福地里，安心做他的高功天师，证他的无上大道去了。只要他平安顺遂，就行。”这话像是在对宋倦说，又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宋倦敏锐地捕捉到了迟闲川情绪里那一闪而过的低落，他点点头，似乎还想再说些安慰的话，但看迟闲川已经意兴阑珊地靠回沙，明显不愿再多谈的样子，也就体贴地没再追问下去。他又简单寒暄了几句关于海市天气、剧组后续安排等无关紧要的话题，便站起身，熟练地理了理因久坐而有些皱褶的昂贵西装衣袖和衣领，瞬间又恢复了那种温润内敛、举止得体的顶流明星气场，与刚才那个透露着特勤人员锐利的形象判若两人。

“杀青宴还在进行，我作为常驻嘉宾离席太久容易引人猜测，得先出去应付一下场面了。”他走到厚重的实木门前，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回头看了一眼迟闲川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庞和略显萎靡的神情，语气真诚而带着感激道：“今天的事情，辛苦你和陆教授了。谢谢你们。好好休息，保重身体。”说完，他轻轻拉开房门，身影敏捷地闪了出去，房门再次无声地合拢。

待宋倦离开，陆凭舟已经迅而低调地与海市大学那边的主办方负责人沟通完毕，以迟闲川身体突不适需要静养为由，婉拒了后续的所有活动和应酬，并安排好了车辆。他扶着迟闲川，两人悄然从酒店的特殊通道离开，返回了临江酒店为他们预订的层套房。

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咔哒”一声轻轻合拢，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窥探。套房内只剩下中央空调系统低沉的送风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江涛拍岸声。直到这一刻，迟闲川紧绷了整整一晚的神经才像是被剪断了线的提线木偶，彻底松懈下来。他长长地、极其疲惫地吁出了一口带着颤音的浊气，整个人仿佛被抽掉了一部分支撑的骨头，深深地陷进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乳白色真皮沙里，连脚尖都懒得动弹一下，直接闭上了眼睛。连续的精神高度紧绷、幻阵中的生死搏斗、尤其是强行催动偃骨本源灵力和不惜耗损精血画符破阵，对他身体的消耗是巨大且近乎透支的。

陆凭舟几乎是立刻坐到了他身边的沙扶手上，距离很近，方便照看。没有多余的言语，他伸出右手，手指温热而干燥，动作轻柔却异常稳定地搭在了迟闲川裸露在外的左手腕脉上。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皮肤，带来一丝细微的温差感，迟闲川浓密的眼睫轻微颤动了两下，但并没有睁开，只是喉咙里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表示顺从的轻哼。

陆凭舟屏息凝神，仔细感受着指腹下传来的脉搏搏动节奏：脉象略显细促，如琴弦微紧，显然是气血两亏、心神耗损过巨的表现，但好在根基未损，跳动中仍蕴含着一股顽强的生机，脏腑也无重伤的迹象。最主要的症状，还是神魂动荡和灵力透支带来的极度虚弱与空乏感。

“主要是灵力神识消耗过度，引了虚脱，静养几天，配合药物和营养补充，应该就能恢复。”陆凭舟做出了冷静的判断，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比平时更加轻柔，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紧张后放松下来的舒缓，“还好，没有伤到修炼的根本。我已经通知了主办方和酒店，取消了所有后续安排。你现在需要的是绝对安静的环境休息。我扶你回卧室？”

“唔……就在这儿靠会儿……懒得动了……”迟闲川含糊地应了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但就在陆凭舟确认他无大碍，准备起身去给他倒杯温水时，迟闲川那只一直搭在沙扶手上、看似无力垂落的左手，却突然如同蓄势已久的灵蛇般抬起，五指精准而有力地扣住了陆凭舟正准备抽离的右手手腕！

陆凭舟动作猛地一滞，下意识地手腕微旋，想要挣脱这突如其来的钳制：“松手，你需要休息，我帮你……”

“别动……”迟闲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执拗，甚至还有一点……撒娇般的蛮横？虽然他依旧闭着眼，但扣住陆凭舟手腕的手指却微微收紧，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下一刻，一丝微弱却精纯无比、带着迟闲川特有清冽气息的灵力，如同春日里悄然探出泥土的藤蔓嫩芽，顺着两人肌肤紧密相贴的地方，悄然无声却又无比坚定地渡入了陆凭舟的腕脉之中！这股灵力细若游丝，却凝练非常，迅沿着陆凭舟手臂的经络向上游走，其路径精准，目的明确！

陆凭舟整个身体瞬间僵住！他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异种灵力进入自己体内的微妙触感——温和、绵长，如同暖流，却又带着一丝属于迟闲川的、不容抗拒的探索意志。他强行压下了体内本能想要将其排斥出去的条件反射，因为对方是迟闲川，他深知迟闲川此刻正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任何内力的反震都可能对他造成二次伤害，虚上加虚。

他只能紧绷着肌肉，任由那股带着探查意味的灵力在自己体内迅而有序地巡行了一圈，重点检查了心脉附近的精气运行、丹田气海的稳固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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