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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独角戏落幕(第2页)

他看着对方眼中那点星火彻底熄灭,被沉重的暗影吞噬;“我对陆凭舟,我喜欢他,就像是呼吸一样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如同天地运行自有其道,是刻在石壁里的契,不是谁先到先得的地摊货。有他,没他,结果都一样。”他的话语冷静得残酷,带着洞察一切的透彻,“你我走的路,早在云隐观那扇门关上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各奔东西了。”

他更进一步,直接点破了那层幻想的泡沫与可能的深渊:“你修的道,是你自己的路。是为你自己求道心澄明、脱自在,不是为了迎合别人、绑住谁的脚步。你自己道心不稳、入了歧途崩了山,这口黑锅还想往别人身上甩?”他那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这逻辑,是不是太可笑了?”这直白冷酷的剖析,无异于最锋利的刀刃,将对方所有退路彻底斩断。

宋时乐嘴巴陡然张开,像离水的鱼,喉咙里只有无声的气流摩擦。所有的辩解、积年的痴念、卑微的期盼,都被这寒风吹得片甲不留。他僵在原地,目光穿透迟闲川平静的面容,望向某个虚无的点,终于清晰地看到了那条横亘在眼前、无法逾越的天堑——那不是光阴的差距,是骨子里的南辕北辙!

就在这时,一道如同碎玉敲冰的清朗声音,破开了凝固的寒夜:

“闲川。”

陆凭舟如同凭空出现,站在几步下行的石阶转角处。他一手插在深灰色羊绒大衣口袋中,另一只手稳稳托着一个墨蓝色的保温杯。夜风拂过他微长的丝和镜片。镜片后那双沉静的眸子精准落在迟闲川身上。他迈步踏上台阶,动作流畅自然地将杯子塞进迟闲川冰凉的手心。温热杯壁传递的暖意瞬间驱散指尖的冰冷。

“外面太冷,”陆凭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风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喝点热的,罗汉果、姜片、枸杞、冰糖…还有几颗恕屿藏柜子里的红枣。”他解释得理所当然。

迟闲川旋开杯盖,温暖清甜的香气混着水雾扑面而来——罗汉果的甘、姜的微辣、枸杞的润、红枣与冰糖的醇甜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寒意,氤氲开一小片温暖的雾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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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啜饮一口,暖流熨帖地滑过喉咙散入四肢。抬眼看向陆凭舟在路灯下温润却轮廓硬朗的侧脸,忍不住调侃:“你薅他羊毛薅得理直气壮啊?当心方队跟你玩命。”

陆凭舟唇角微弯,眼底漾起极浅的笑意:“回头请他喝茶就是了。”

目光落在迟闲川被寒风吹乱的额上,他自然伸手,指尖带着微温的触碰,细致地将那几缕不听话的丝轻柔理顺,动作间不经意擦过户角,亲昵而独占的姿态流露无遗。“忙了大半夜,胃里空了吧?”他视线回到迟闲川眼睛,声音低了些,“艇仔粥和蟹籽虾饺订好了,‘福记’的档口一直开着,这会儿赶过去刚出锅,热乎正好下肚。”

“嗯。”迟闲川立刻应声,眉眼间的清冷倦意瞬间被暖意融化,拧紧杯盖,“走。”

偏头朝石阶上一动不动的宋时乐随意扬了下杯子,算是告别:“先走了啊。”

“等等——!”宋时乐像是猝然惊醒,看着迟闲川利落转身的动作,巨大的恐慌和彻底坠落的绝望猛地攫住了他。他声音嘶哑破碎,几乎不成调:“闲川!你就……真的连一点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迟闲川停步,缓缓转过身。昏黄的光线终于清晰地落在他整张脸上。那张永远带着几分慵懒与疏离的面容上,此刻没有一丝动容的涟漪,也没有半点不耐的涟漪。那双明澈见底的眼眸深处,唯有洞悉一切的、近乎苍凉的冷静与决绝。

“宋时乐,”他念出全名,声音清晰斩落,“我不是那种会为他人的痴缠或深情动摇根基的人。如果我真是这样的人,那‘迟闲川’这三个字便是镜花水月,不配拥有任何真挚情感,更不配提脚下证道之路,更当不起一个‘人’字。”

他目光扫过宋时乐惨白如纸的脸,话锋直刺其道心根本:“你的执着,是你为自己画地为牢的迷障。你的道是你自己选的,路是你自己走的。道心蒙尘、前路断绝,但这个因果别想归咎于我身上一丝一毫。”每个字都带着断刃破风的决然,彻底斩断了所有虚妄的藤蔓。

语毕,他再无丝毫犹疑,转身一步迈进陆凭舟身侧的暖影里。两人并肩,肩膀挨挨蹭蹭,步履一致地踩下冰冷的台阶。昏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融,最终在街道转角处,被远处城市霓虹的喧嚣光影彻底吞没。

只剩宋时乐一人,遗世独立般僵立在市局门廊冰冷彻骨的大理石台阶上。风厉如鬼啸,卷着刺骨的雪粒子抽打着他的羽绒服。他右手如铁钳般死死攥着那张老照片,照片锋利的边缘早已嵌进掌心皮肉,留下道道深刻的红痕。他低头,目光空洞,失焦般地落在照片上。

照片里,那个在阳光下笑得没心没肺、目光追随着旁边少年侧影的少年宋时乐,此刻如同对他出无声的、巨大的嘲弄。

他追了一路的明月……此刻正温顺地坠入他人精心筑起的暖巢,头也未回。

一股比这深冬更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与灵魂。他像一尊被彻底抽去了支架的沙雕,僵立在原地,唯有夜风卷起的雪粒不断扑打在他颤抖的眼睫上,融化的水珠混着某种温热液体狼狈滑落。时间在冻僵的感知里被无限拉长。最终,那只用尽全身力气紧握着照片、指节青白扭曲的手,如同耗尽了所有生命能量的傀儡丝线,一根根、缓慢而艰难地松开了。

那张承载了十余年炽热爱恋与执念的宝丽来照片,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收入怀中。

不甘心吗?当然不甘心了,可是说心痛却又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

迟闲川说的很有道理,由始至终本就是他一厢情愿,由始至终他都不知道……或许他知道,只是他从来没有给自己这个机会,所以又谈什么让他给自己机会呢?或许是因为终于把藏了这么多年、连自己都快被这沉重感情压垮的话,都说了出来。像是一场漫长的、毫无胜算的战役终于鸣金收兵。他败了,败得彻头彻尾,却似乎……终于可以呼吸了。这或许,就是迟闲川口中说的“了结”?

他的独角戏,

至此,

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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