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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假象(第1页)

京市东区,傅归远家。

与月涧观肃杀凝重的气氛截然不同,傅家此刻弥漫着温暖祥和的气息。新年的余韵还未完全散去,门上还贴着红色的福字和春联,窗玻璃上凝结着室内外温差形成的水雾,模糊了窗外繁华的夜景,也将屋内的温馨与世隔绝。朵朵穿着崭新的粉色小棉袄,像一只快乐的小蝴蝶,在明亮宽敞的大客厅里跑来跑去,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几乎和她等高的泰迪熊玩偶,小熊的玻璃眼珠在灯光下闪着憨厚的光。

“爸爸!爸爸!姥姥今天做了糯米肉丸子!可香啦!”她像颗小炮弹似的扑向坐在沙上的傅归远,棉袄的绒毛蹭过他的西装裤腿。

傅归远放下手中那本最新一期的医学杂志,封面上的尖端医学议题与他此刻脸上的温情形成微妙对比。他笑着将女儿抱起,放在自己腿上,动作熟练而轻柔。“是吗?朵朵最喜欢姥姥做的丸子了对不对?”他伸手,用指背轻轻刮了刮女儿粉嘟嘟、带着奶香的小脸蛋,眼神柔和得像一池春水,目光越过朵朵的顶,落在开放式厨房里正系着碎花围裙忙碌的妻子闻静身上。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温暖的光斑,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晖。他身上散着医院带来的、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家里常用的那款雪松味须后水和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构成一个安稳、温馨、近乎完美的家的模样。

“是啊!姥姥最好啦!”朵朵咯咯笑着,用短短的手臂搂住傅归远的脖子,把小脸埋进他颈窝,依赖地蹭了蹭。

“妈,这个油温可以了吗?”闻静的声音带着些许紧张,她小心地用筷子尖探入油锅,溅起的细小油花让她微微后仰。她今天特意穿了件鹅黄色的羊绒衫,衬得肤色愈白皙,长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垂在颊边,平添几分温婉。

她母亲王梅在一旁熟练地指导着,手里还拿着锅铲:“再低点,静静,炸丸子油太热容易外面糊了里面生,火候是关键。”王梅看着女儿女婿和外孙女,眼角的笑纹都深了几分。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清蒸鲈鱼肉质白嫩,淋着亮晶晶的豉油,葱花翠绿诱人;油爆大虾蜷缩成饱满的球状,色泽红亮;碧绿清脆的蚝油生菜泛着油光;汤汁浓郁的香菇炖鸡散着诱人的香气;圆润饱满的红烧狮子头躺在浓稠的酱汁里。正中央是那道刚出锅的、炸得金黄酥脆、引人垂涎欲滴的糯米肉丸子,这是朵朵最爱的一道菜,也是傅归远每次家庭聚餐都会点名要的“家的味道”。

一顿晚餐在欢声笑语中进行。王梅和丈夫闻海峰不断给傅归远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闻海峰还兴致勃勃地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绍兴花雕酒,给傅归远斟上一小盅:“归远啊,今天高兴,陪爸喝两盅?这酒温和,不伤身。”

傅归远笑容得体,端起小巧的白瓷酒杯:“爸,您少喝点,对身体好。我陪着您小酌几杯。”他与岳父轻轻碰杯,小口啜饮,动作优雅。席间,他谈笑风生,讲着医院里的趣事,巧妙地将一些沉重的病例转化为轻松的轶事,回答着朵朵天真的、关于“爸爸为什么能切开人肚子又缝起来”的问题,看向闻静的目光始终带着温柔缱绻。他的表现一如既往,是一个完美的女婿、丈夫和父亲——学识渊博、事业有成、顾家体贴、幽默风趣。

闻静看着他被灯光映照得柔和温朗的侧脸,心中充满幸福和满足。结婚六年,傅归远几乎从未让她失落过,体贴入微,事业有成,无论手术多忙、论文压力多大,都会尽力准时回家,记得每一个纪念日,关心她的情绪和健康。她觉得自己当初顶着压力,选择这位年纪轻轻就已是学科带头人的“傅医生”,是此生最正确的决定。

饭后,朵朵玩累了,抱着泰迪熊在柔软的沙角落睡着了,小嘴还无意识地咂摸着,仿佛在梦里吃着肉丸子。闻静温柔地抱起女儿,将她送回儿童房那张铺着粉色星星图案床单的小床上,细心地掖好被角。朵朵的儿童房装饰得如同童话里的公主城堡,墙上贴着她心爱的艾莎公主海报,桌上摆放着一套崭新的芭比梦幻屋,窗台上还养着一盆绿油油的、朵朵自己每天浇水的小多肉。闻静看着女儿恬静安稳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俯身在女儿光洁的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才悄悄退了出来,轻轻带上门,生怕惊扰了孩子的美梦。

轻轻关上朵朵的房门,闻静刚转过身,就看到傅归远斜倚在走廊墙壁上,双臂环胸,正静静地看着她。客厅暖黄色的灯光柔柔地笼罩着他高大的身形,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深邃如海,看不清具体情绪。

“归远?”闻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拢了拢耳边的碎,“爸妈都送走了?今天累坏了吧?朵朵今天格外粘你。”她走近,很自然地伸手替他理了理其实已经很平整的衬衫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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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爸妈回去了,司机送的,放心。”傅归远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闻静将手递过去,被他微凉而干燥的手掌握住。他指腹带着常年握手术刀形成的薄茧,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那份细腻而坚定的触感让她心头微痒,泛起一丝甜蜜。

“静静,”傅归远轻轻一带,将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柔软的顶,深深吸了一口她间清浅的、他熟悉的栀子花洗水的馨香,“今天真高兴,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卸下重负后的疲惫感。

闻静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心里甜丝丝的,安全感十足:“我也是啊。爸妈好久没这么开心了,特别是朵朵,你看她今天笑得多欢。”

两人都没再说话,享受着这难得的、孩子入睡后的片刻宁静。走廊里只听得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和远处客厅电视里传来的微弱音乐声。傅归远抱着她,手臂收得很紧,良久没有说话,似乎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长到让闻静感到一丝异样。

她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借着走廊壁灯的光线,仔细看着他的脸,伸手轻轻抚平他微微蹙起的眉心:“归远?怎么了?今天是不是太累了?还是……医院里有为难的事?”她语气里满是关切。

傅归远捉住她抚在自己眉心的手指,握在掌心,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神异常复杂,有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眷恋,有一种仿佛燃烧到极致的、灼热的决绝,甚至……还有一丝闻静看不懂的、近乎悲悯的神色?但那神色一闪而逝,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有点……感慨。”傅归远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沙哑,他的指腹沿着闻静白皙光滑的脸颊轮廓缓缓摩挲着,眼神专注得仿佛要将她的容颜一丝一毫都刻入灵魂最深处,“我常常想,上天实在对我太好了。将你送到我身边,给了我最温暖的家,给了我朵朵……”他的话语如同最动听的情话,却让闻静心底那丝不安隐隐扩大。

她努力压下那点异样,幸福地笑着回应:“是啊,对我也很好呀。能遇见你,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这是她的真心话。

傅归远微微弯起嘴角,笑容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无懈可击的模样,但镜片后的眼神,在这一刻似乎掠过一丝闻静未能捕捉到的、冰冷而锐利的锋芒,如同暗夜里出鞘的刀锋。

“静静,”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又带着一种莫名的、令人心悸的蛊惑力,“如果有一天……”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最恰当的词语,又像是在观察妻子最细微的反应:“……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的全部……来成就我的……某种追求,我的理想,一个伟大的、越凡俗的目标……”他微微停顿,眼神锐利地凝视着闻静那双清澈的、不谙世事的、充满对他全然信赖的眼睛,“你愿意给我吗?愿意……毫无保留地帮助我吗?”

闻静的心脏猛地一跳。“全部”?“越凡俗的目标”?这些词语让她感到陌生和一丝寒意,但看着丈夫深情的眼眸,她立刻将这点不安归咎于自己多想了他或许是在准备一个极其重要的科研项目,需要她全力支持?或者是某种慈善事业?她早已沉浸在丈夫编织的温柔爱意和绝对信任里。

眼前的男人是她最深的依赖,是她女儿的父亲,是他们这个小世界最坚固的基石。她仰着头,眼中闪烁着毫无保留的爱意与坚定:“归远,我们是夫妻啊!是命运共同体,是最亲的人。你需要我,当然就是我的需要!我们拥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对方变得更好啊!无论什么,只要你需要,我都愿意给你!我相信你!支持你!永远站在你这边!”她说得情真意切,每一个字都自肺腑,带着为爱献身般的炽热。

听着这毫无保留的、如同祭品般虔诚的誓言,看着妻子眼中纯粹到极致的信赖与爱意,傅归远脸上的笑容加深了,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名状的、近乎诡异的满足感和解脱感。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表现出感动,只是低低地、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仿佛完成了一个重要的确认:“真好。”

他的声音里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冰冷的快意。

话音刚落!

闻静只觉得颈部侧面,靠近大椎穴的位置,陡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尖锐无比的刺痛!快如闪电!如同被一根冰针刺入!那感觉瞬间穿透皮肤,直抵神经末梢!

“呃……”她只来得及出一声短促的、充满不解和惊愕的气音,眼前的一切——丈夫温柔的面容、走廊温暖的灯光、熟悉的家具轮廓——瞬间扭曲、变形、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片片碎裂,然后被无边的黑暗吞噬!最后印入她迅模糊的视线的,是傅归远那张近在咫尺的金丝眼镜下,那双眼睛里彻底卸下所有伪装后露出的——冰冷、残酷、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只审视祭品般的、没有丝毫人类温度的漠然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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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如同瞬间被抛入万丈冰渊,连思维都被冻结!

黑暗!如同被剥夺了所有感知,只剩下无尽的虚无和坠落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呕——”强烈的恶心感如同海啸般猛地从胃部深处袭来,紧接着是剧烈的、天旋地转般的眩晕感!闻静猛地睁开眼睛!或者说,她试图睁开眼睛,却现眼皮沉重得如同焊死。

视野模糊不清,只有一片幽绿、惨淡、如同墓穴磷火般的光线在晃动。天旋地转的感觉让她胃里翻江倒海,想要呕吐,却连控制喉部肌肉的力气都没有。她下意识地张嘴想呼唤那个刻入骨髓的名字:“归……”然而,刚吐出一个含糊嘶哑的音节,她就惊骇欲绝地现——自己竟不出任何清晰连贯的声音!喉咙里只传出破风箱般“嗬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漏风声!

更大的、灭顶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生了什么?!她在哪里?!

她拼命地想要抬手、想要动一动脚趾,想确认自己的身体、想触摸周围的环境……然而——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不!不只是不听使唤!是彻彻底底的……无法动弹?!一种被紧紧包裹、束缚到极致的窒息感从四面八方传来!

她惊恐地转动唯一似乎还能稍微控制的眼球,努力向左右瞟去。视线在剧烈的眩晕和恐惧中慢慢聚焦。

她看到了自己。自己竟然被牢牢束缚着!穿着一件粗糙不堪、质地硬挺、带有数道强力束带的……拘束衣!对!就是那种她在医学纪录片里见过的、用来束缚具有严重自残或攻击倾向的精神病人和极度危险囚犯的束身衣!粗硬的、灰白色的布料紧紧裹缠着她的身体、胳膊,将她的双手死死地交叉捆在胸前,动弹不得!下半身同样被紧紧束缚住,连脚踝都被牢固的皮带捆绑在身下的硬物上!她整个人像一条被裹得严严实实、只能维持基本呼吸的、等待宰割的木乃伊!

而她所处的地方……更让她如坠冰窟,灵魂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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