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墨文走到儿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却望着陆琯消失的方向,幽深无比。
“【爹,我们……】”
“【这样的人,是留不住的】”
谢墨文打断了儿子的话,语气复杂。
“【谢家这方池塘,太小了。能结下一份善缘,已经是侥幸。记住了,清书,日后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是陆先生的事,便是我谢家最重要的事】”
“【是,父亲】”
……
九川府上空,云海翻腾。
一叶扁舟状的法器,正破开云层,向着北方疾驰。
舟,陆琯凭虚而立,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神情,比高空的流云还要淡漠。
丹清宗。
守拙崖。
尘心长老。
这几个从谢伯口中得知的词,像三座大山,压在了他的心头。
丹清宗是何等存在?虽为二流,受困于九川之界,与天虞三大宗门相比稍显逊色,但其在丹道一途上却更胜一筹。
自己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想从这等人物手中,拿到一件人家研究了二十年的宝贝?
无异于痴人说梦。
用强,是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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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自己身上,除了那个不能示人的葫芦,还有什么东西,能入得了丹清宗长老的法眼?
这条路,暂时是断了。
陆琯内视丹田,那片幽静的湖泊之上,阙水葫芦静静悬浮。经过汪家老宅一役,又在百宝阁吸收了断刀上的怨气,它的光华恢复如初,与自己的感应也愈紧密。
可这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没有诸灵元石,葫芦便无法转化出那种能让他修为精进的灵液。他依旧要回到最原始的修炼方式。
吸收灵石。
下品灵石?
陆琯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炼气期时,下品灵石尚可一用。到了筑基期,丹田气海化为湖泊,对灵气的质与量,要求都呈几何倍数增长。
用下品灵石修炼,就像用一根麦管去填满一座水库,其中驳杂的灵气,更是会对自己的根基造成污染。
效率太低,且得不偿失。
他需要中品灵石。
中品灵石蕴含的灵气,远比下品灵石精纯、磅礴,是筑基期修士之间交易的硬通货,也是最合适的修炼资源。
去哪里换取中品灵石?
陆琯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地方,一张脸。
凡云城,宝华楼。
那个总是无妨无妨,看起来精明又公道的掌柜,钱汾。
当初自己还是炼气圆满时,便是在他那里,换取了筑基丹的材料。宝华楼的信誉和实力,他是信得过的。
打定主意,陆琯心念一动,脚下的灵舟调转方向,朝着东北方,破空而去。
……
一个月后。
凡云城的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再次踏上这座城市的土地,陆琯的感觉已截然不同。
曾经,他眼中的凡云城,是一座凡人与低阶修士混居的繁华都城。如今,在他筑基期的神识感应下,整座城市,仿佛一张被掀开了面纱的棋盘。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城池地下,有数道强大的灵脉在缓缓流淌,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防护阵法。
街道上往来的人群中,夹杂着数十道或强或弱的修士气息。那些看似普通的店铺、宅院,有不少都笼罩在隐晦的禁制灵光之下。
这里,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水深得多。
陆琯收敛了自身气息,如一滴水汇入大海,不露半点痕迹。他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了宝华楼的门前。
楼还是那座楼,牌匾上的三个烫金大字,依旧气派。
他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