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之内,看似风平浪静,实则盘根错节。有些事,总要有个依靠才好。你若是有意,老夫……】”
话未说完,但其中的招揽之意,已是再明显不过。
陆琯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恭敬的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弟子闲云野鹤惯了,承蒙师叔不弃,已是天大的万幸,不敢再有他求】”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直接回绝。
钟灵越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情绪深沉难辨。最终,他没有再继续深究这个话题,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去吧】”
返回百秀山的路上,麹道渊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幽幽响起。
“【他倒是个不服输的主】”
陆琯脚步微微一顿。
“【麴老何出此言?】”
“【他的丹田,只剩了半个。一身灵力看似浑厚,实则根基早已坍塌,修为更是在不断倒退。若老夫所料不差,他这是在为你这等‘后起之秀’铺路,想在他彻底倒下之前,为他那一系再寻些能撑得起场面的人】”
陆琯心头一震。
他只依稀听闻,钟灵越乃是戴罪之身,被宗门重罚至后山看守灵园,至于具体犯了何事,宗门之内讳莫如深,无人知晓。
莫非,便与这丹田受损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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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师叔于我有大恩】”
陆琯在识海中沉声回应。
“【当年若非他出手相助,晚辈的阙水葫芦,还不知在何处】”
这是实话。无论钟灵越当年出于何种目的,这份恩情,他始终记在心里。
“【恩?】”
阴木葫芦内,麹道渊的魂念小人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娃娃,你勿要以为,他帮你培育水葫,没有半分私心?】”
陆琯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走着。
“【你与他之间,在我看来,不过是相互取利罢了】”
麹道渊的声音冷了下去。
“【金丹修士的修炼,灵丹药石固然重要,但到了后期,瓶颈难破,更需要一个‘悟’字。这东西玄之又玄,不用多,哪怕只是一丝半缕,也可能成为捅破那层窗户纸的契机】”
“【悟?】”
“【不错】”
麹道渊解释道。
“【准确地说,是一种对事物生衰亡、功过成败的感念】”
“【无论你的葫芦最终是培育成功,还是彻底凋零,于他而言,都是一场‘悟’。成功了,他助你这等凡俗之辈踏上仙途,此为‘乐道’之功;失败了,水葫芦枯萎,见证灵物亦有生死轮回,此为‘失道’之感。这一成一败间的体悟,便是千金难买的资粮】”
“【更何况,阙水葫芦这等逆天灵物,哪怕只是日夜观摩其生长衍化,对其自身境界亦有无穷妙用。老夫当年,便是观摩一株‘通天木’三百年花开花落,才一举勘破关隘,成就金丹】”
陆琯听得心头渐渐寒,脚步也随即慢了下来。
“【可……师叔在门内声名极好,时常接济那些落魄的弟子,虽性情古怪了些,却是个公认的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