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云之事暂了,陆琯并未耽搁。
当日,他便动身,向着丹朱国所在的方位疾驰而去。
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贴着高空的云层穿行。
脚下山河倒转,景物飞变幻。
时而是连绵不绝的苍翠山脉,如巨龙的脊背,蜿蜒起伏。
时而是广袤无垠的平原,凡人国度的城池与村落,在视野中不过是棋盘上的黑白之子,渺小而规整。
途中,他也曾路过数个修仙宗门的势力范围。
那些山门大阵灵光冲霄,隐有强横气息盘踞其中。
每当此时,陆琯都会远远绕开。
他宁愿多耗费半日路程,也绝不轻易靠近,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如此不眠不休,灵力耗尽便饮一口葫中灵液,神识疲惫稍作停歇。
一连飞遁了七日夜。
当一片地势平缓、水汽丰沛的丘陵地带出现在眼前时,他才缓缓降下遁光,落在一处山脚。
丹朱,到了。
陆琯寻了座临近的修真坊市。
坊市规模不大,往来的多是炼气修士,筑基修士寥寥无几。
他在一家售卖舆图玉简的店铺里,花了几十块灵石,购得了一份丹朱国及其周边地域的详细地图。
随后,他又在坊市的茶馆中小坐了半日。
他旁敲侧击地向几名本地修士打听有关蔺家或是清溪谷的消息。
然而,结果却让他眉头紧皱。
无论是精通阵法的世族,还是名为清溪谷的灵地,竟无一人知晓。
这与麹道渊口中那个曾经显赫一时,把持着空青竿产地的阵法世家,大相径庭。
莫非是年代太过久远,早已湮灭在岁月之中?
陆琯心中思忖。
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一个出落过元婴修士的家族,即便没落,也不至于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更大的可能,是对方用了某种手段,主动从世人眼中隐去了。
既然明面上的打听无果,陆琯便不再浪费时间。
他将神识沉入识海,向麹道渊询问具体的位置。
“【哼,一群鼠目寸光的后辈罢了。想当年,老夫游历至此,那蔺家虽已不复往日荣光,但在丹朱国西北一带,也算是无人不知。你且往西北方向的晋城去,老夫记得,那清溪谷就在晋城城郊百里之外的一处山坳里】”
麹道渊的声音带着几分追忆。
得了准确的指引,陆琯不再犹豫,当即辨明方向,朝着晋城飞去。
半日后,他便抵达了晋城左近。
按照麹道渊的描述,他在城郊之外,仔细搜寻了方圆百里的每一处山谷与溪流。
可一连找了数个时辰,入眼的尽是些荒山野岭,或是凡人樵夫开辟出的山道,根本不见任何修仙家族聚居的迹象。
“【麹老,此处似乎并无什么清溪谷】”
陆琯将探查的结果告知。
识海中沉默了片刻,麹道渊的声音也没了先前的笃定。
“【怪了……老夫记得清清楚楚,就是在此地。那山谷入口处有几块形似鹏鸟的巨石,溪水清澈见底,绝不会错……你再往里走走看,或许是老夫记偏了些许】”
陆琯依言,继续向着山脉深处行去。
这一次,他不再御空飞腾,而是徒步而行,将神识散开,一寸寸地扫过周遭的环境。
山路崎岖,草木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