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朕以为,母妃是病逝的,让朕以为,母妃是福薄命浅,没能等到朕长大。让朕……”
他的声音忽然哽住。
萧玦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棠宁看着他,男人的肩膀微微颤抖,死死攥着玉佩不肯松手。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合在自己掌心里。
殿内安静了许久。
久到烛火跳了又跳,连窗外的月色都悄悄移了一寸。
萧玦终于睁开眼。
他的眼眶微红,但眼底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波澜。
“那个宫女,如今在何处?”
棠宁摇了摇头。
“在西郊行宫那,但她生病了,大概早就不在了。”
老婆婆撑着一口气,就是想将秘密说出来,如今秘密已经告诉了她,她撑着的那口气,大概也早就消散了。
萧玦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忽然笑了一下。
这是棠宁第一次看他面上露出无奈,甚至有些茫然苦涩的表情。
“朕小时候,总想着是她命不好,所以陪不了朕,朕怨过,也恨过,可怨来恨去,也只能接受。”
他抬起头,看着棠宁。
“可原来,不是她命不好。”
他的声音很轻。
“是有人,不让她活。”
棠宁的心猛地抽紧。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抱住他。
萧玦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后缓缓放松下来。
他将头埋在她的肩窝里,手臂环住她的腰。
“宁宁。”
“我在。”
“朕很难过。”
棠宁的眼眶湿了。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孩子。
“我知道。”
“朕以为朕已经不会难过了,朕以为这么多年过去,朕早就不在乎了,可朕……”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
“朕还是难过。”
棠宁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难过就难过,在我这里,你可以难过。”
萧玦没有再说话。
他就那样抱着她,抱了很久很久。
久到烛火燃尽了一截,他才缓缓松开手。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宁宁,你今日说的这些,朕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