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七没啥仪式,就是亲朋同事过去简单祭拜一下。
临到中午,该祭拜的都祭拜过了,剩下的都是自己人。
武鸿梅让肇国庆他们都回去,厂里铺子里都需要人,离了谁都不行。
最后墓前只剩下她、周佩兰和思莹三个人,三个对李立军来说最重要的人。
时间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能让歇斯底里变得平心静气,能让念念不忘变得云淡风轻,也能让辗转难眠变得安然无恙。
即便只有七天,效果依然明显。
周佩兰完全清醒过来,已经接受儿子离世的现实,只是厚重的悲伤还没有消散,也永远不会消散。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李立军常抽的烟放在墓前,抹着泪说道:“军儿,以前妈老嫌你烟抽的多,你一抽我就叨叨,听烦了吧?以后不说了,但你也得少抽点儿,到哪都少抽,最好别抽了。”
思莹扶住周佩兰的胳膊,轻轻唤了声“奶奶”,又哭着看向冰冷的墓碑,哽咽着叫了声“爸爸”。
小姑娘已经不像几天前只知道哭,现实用最残忍的方式让她理解什么是死亡,什么是永别。
“爸爸,我会听奶奶和妈妈的话,好好学习,好好吃饭,你放心吧。”小姑娘从兜里掏出一颗灰蓝色的溜溜放到墓前,瘪着嘴说道:“爸爸,我把最喜欢的溜溜留给你,没意思你就弹溜溜玩。”
正在擦眼泪的武鸿梅听到这话不由笑起来,她看着墓碑上李立军的照片,默默在心里道:你看,你爱的人、你在意的世界,都在因为你越变越好。
午后一点多,天气阴沉起来,风也格外大,武鸿梅怕她们冻感冒提议回家。
周佩兰拍了拍她的手:“孩子,你去忙吧,我带思莹回家。”
武鸿梅下意识想反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在努力让自己的生活回到正轨,周佩兰和思莹也都在努力,她不该否定或者阻止别人的努力。
“那行,路上注意安全。”武鸿梅对她们道。
她又静静陪李立军待了一会儿,直到雪花飘落墓前,纷纷扬扬花了她的眼,她才起身准备离开。
“立军,我回去了,有时间再来看你。”武鸿梅轻声说道。
转身,毫无防备的和一人四目相对,吓她一跳。
“小磊,搁后边站多久了?咋不说话?”武鸿梅走到呼磊身边拍拍他的胳膊,示意他跟自己一起走。
呼磊走在她身边,替她挡去大半风雪,武鸿梅感叹道:“几年不见,又长高不少。头前儿看到你我差点没认出来,不愧是搁大城市待好几年的,瞅着就是洋气。”
“对不起。”呼磊闷闷的说道。
“啥对不起?对不起啥?别跟我整那些没用的啊,你好好的就行。”
出墓园的路不算短,但再长的路也有尽头。
墓园门口,呼磊唤住往公交车站走的武鸿梅,沉声道:“姐,其实我是来跟你道别的,我要回学校了,下午四点半的车。”
武鸿梅冲他笑笑:“好,一路顺风,好好学习。”
说完,她转身投入漫天风雪里,背影决绝,步伐坚定,携着敢于冲破一切障碍的气势,走进她的新生活,走出呼磊的视线里。
“姐,对不起”呼磊对着空无一人的街,喃喃道。
开启新生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好像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在提醒她——你的爱人离开了,你是个寡妇了。
全省掀起一阵学习李立军舍己救人精神的风潮,新闻、报纸、各单位、街道社区,到处都能看到李立军生平事迹的相关报道,就连鸿梅食品加工厂的外墙上都被贴了相关内容。
连带着,英雄的家属也变得瞩目起来。
一连几日的工作时间都有不同单位的人过来跟武鸿梅谈生意,早前磨破嘴皮子也没把年节福利糖煎饼推销出去的单位,竟然主动过来谈合作,一张口就要订最贵最高档的,谈完还要对武鸿梅情真意切的来一句:“武老板,你要节哀啊。”
“节哀”俩字就像刀子,武鸿梅每天都要被人往胸口插好几次刀。
很疼,真的很疼。
“梅姐,明天再有人来,我去接待吧。”张小辉忧心的看着她疲倦的脸,将一杯温水放到她面前,轻声说道:“反正咱厂产能有限,甭管谁来我都说产不出来接不了单,好应付。他们要是问你呢,我就说你去忙别的事去了,他们总不能堵厂里头不走吧。”
“我知道你能应付,头前我忙没来厂里,你们就把厂子管的挺好。”武鸿梅喝一口温水,长长的叹一口气:“这帮人啊就是跟风。都不用太久,最多一个月,还有几个记得李立军是谁呢。这段时间继续辛苦你们了,我没事就进车间帮帮忙吧,就不往外头跑了。”
车间已经在产年节福利订单了,工人每天都要加班,人手依然紧张,武鸿梅正好过来帮着打包装什么的,纯动手不用动脑,累是累但省心。
肇国庆心疼她,劝她去休息,还道:“姐,你不来帮忙我们也忙得过来。瞅你都瘦一圈了,我看着心里可不得劲儿了。”
挺大的老爷们儿说着说着还红了眼睛,武鸿梅嫌弃的白愣他一眼:“少给我整这出!对了,有笔账我还没跟你们算呢,今晚上去你家喝两杯,我得好好跟你们算算账。”
肇国庆把重点放在“喝两杯”上,以为武鸿梅要借酒消愁,特痛快的答应下来,下班后还专门去买了好酒和下酒菜。
谁知酒还没喝两口,肇国庆张小辉两口子就搞明白重点了。
原来真的是要“算账”啊。
“小磊怎么回事?按着时间算,他应该就比你们晚一步知道家里出事了,写信肯定来不及,指定是打电话。所以你俩老实交代,到底是谁一直跟他有联系?为啥不跟我说?”武鸿梅质问道。
两口子对视一眼,心知躲不过去,张小辉心虚的低下头,闷声道:“梅姐,我俩是叛徒,我俩对不起你。你你打我们一顿出出气吧,我俩太不是东西了。”
武鸿梅:
听这个意思,事儿挺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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