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来这一路都在想要跟李立军说什么,可真到了爱人面前,武鸿梅又觉得那些话都多余说,安安静静的陪伴就挺好。
但是,太安静了,安静的酒劲儿上头,脑袋昏沉,身子一歪竟倒在墓前睡着了。
“花儿,别睡,起来陪我说说话。”
李立军的声音闯进耳朵里,武鸿梅急切的想回应想唤爱人的名字,却现嘴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不出一点声音。
她又气又急,急的都快哭了。
爱人离开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回来找她,她要握住他的手,她要窝进他怀里,她要事无巨细的跟他讲述他离开后生的所有事情。
温热的眼泪被东北凄寒的风吹凉,连带着,身体和心也在渐渐褪去热度。
很冷,很冰,这就是爱人坠入冰窟时感受的温度吗?
这一刻,他们好像隔着生死触碰在一起,她竟不觉得恐惧,只想沉一点,再沉一点,沉到爱人身边,牵着爱人的手——辞旧岁,迎新年。
“姐,醒醒!姐,姐”
恼人的声音不断在耳边盘旋,武鸿梅烦躁的皱起眉头,低低骂了一声,慢慢睁开眼,好一会儿才适应昏暗的光线。
“小磊?你咋搁这呢?”武鸿梅诧异的问道。
呼磊把她扶起来,替她挡去大半的寒风,低低解释道:“我想来看看军叔,没想到你也在这儿。”
武鸿梅揉揉冻的麻的脸,长舒一口气道:“幸亏你来了,要是没人把我叫醒,我保准被冻死。”
看看表,已经十一点多,市区鞭炮隆隆,这里还是冷风寂寂。
“咱们待到十二点,陪你军叔守完岁就回家。”武鸿梅又给李立军点上一根烟,轻声对呼磊说道。
“好。”呼磊应一声,没再说话。
两个人安静的待着是享受,三个人不说话就有点怪,于是武鸿梅扒拉呼磊两下:“这么多天你都没好好跟你军叔唠唠嗑吧?快,跟他说说你大学过的咋样,省的他在那头惦记你。”
呼磊听话的开始讲述起自己的大学生活来,从新生报到讲到项目获奖,从军训吃苦讲到实习受累,应该都是挺有意思的经历,偏他讲的又干又平,差点儿给武鸿梅讲睡着了。
“姐,十二点了。”呼磊提醒道。
武鸿梅拿起布兜子小心的擦了擦墓碑,又摘掉手套,轻轻摩挲爱人的照片,笑着道:“立军,新年快乐。我和小磊先回去了,有时间再来看你。”
走出墓园,武鸿梅疑惑的问呼磊:“你也是走来的?两辆三轮都搁院子里停着呢,你就没骑一辆出来?”
呼磊摇头,闷闷道:“风大,骑车太冷。”
行吧,都没骑车,那就走回去吧。
两个人顶风冒雪的走回市区,在周佩兰家楼下道别。
后半夜两点多,周佩兰竟然还没有睡。
“去看立军了?天黑没见你过来我就猜你去看他了。饿不饿?我去给你下点饺子,你先暖和一会儿。”周佩兰怕吵到思莹,小声说道。
武鸿梅没有拒绝婆婆的好意,只轻轻抱了下周佩兰:“谢谢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