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空房是有点凉飕飕的……”
沈宁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果然是这样。
好心,但却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更没有考虑到她隐藏至深的秘密,甚至觉得把最好的给她认为的“可怜人”是理所应当。
林松微微蹙眉,似乎察觉到了女儿情绪不对,开口道:
“玉姐儿,此事确实是我们商议后定的。当时想着你房间空着,条件又好……可是有何不便?”
他比其他人心细些,但也未第一时间想到隐私问题。
沈宁玉的目光最后落在母亲沈秀脸上。
沈秀被女儿看得有些不安,解释道:
“玉姐儿,娘知道你爱清净。
可小草那孩子真的很懂事,手脚也勤快,就是命太苦了……我想着你反正多在县城,就暂时让她住着,也能帮着家里干点活。
空厢房确实有点返潮,旧宅那边没人气,她一个姑娘家胆小……你要是回来了,让她跟娘挤挤也行,或者去你四哥那屋暂住,你四哥去跟你二哥挤挤……”
她开始想着补救措施。
“娘,大爹,二爹,三爹。”
沈宁玉打断母亲的话,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理解你们善心救人于危难。这份善心,没有错。”
她先肯定了这一点,让众人脸色稍缓。
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坚定起来:
“但是,那是我的房间。无论我是否常回来,那都是我的私域。
在没有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让一个陌生人住进去,动我的东西,哪怕只是睡觉,这并不妥当。
这与房间好坏、空不空、潮不潮无关。”
她看向母亲和二爹:
“空厢房潮,可以晒被子,可以想办法。旧宅没人气,点盏灯,住个人也就有了人气。
家里有这么多解决办法,为何偏偏选择动我的房间?”
她又看向大爹和哥哥们:
“我的房间‘最好’,所以就能不经我允许给外人住吗?
家里是不是任何一个孩子的房间,只要他暂时不在,都可以因为他房间‘好’而让外人住进去?”
最后,她看向所有人,一字一句道:
“我需要一个绝对属于我自己、完全私密、不容任何人未经允许进入的空间。
这一点,对我非常重要。
我不习惯,也绝不能接受与外人共享一个卧室,无论对方是谁,无论原因多么值得同情。这不是苛责,这是我的底线。”
她没有提空间半个字,但强调“绝对私密”、“非常重要”、“底线”,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堂屋里一片寂静。
赵大川和孙河面面相觑,似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女儿妹妹对此事如此在意和抗拒,并且她的话逻辑清晰,让他们无法反驳。
沈秀张了张嘴,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
“玉姐儿,是娘没想周全…光想着她可怜,忘了你…”
林松叹了口气,率先开口:
“玉姐儿说的在理。是我们考虑不周,只想着行善和方便,却忽略了你的感受和习惯。
既是你的房间,自然该由你做主。此事是我们做得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