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玉抬眼望去,只见三爹林松、二哥沈海、三哥沈石都站在正厅门口,脸上洋溢着激动和与有荣焉的笑容。
而在一旁,裴琰竟然也没走,正负手立在庭中那株松柏下,阳光透过枝叶在裴琰深青色的常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听到动静,裴琰侧过头,目光深深地看向沈宁玉。
林松见到女儿,立刻迎了上来,眼眶有些微红,声音带着哽咽:
“玉姐儿,裴大人都跟我们说了!县主!食邑!良田!祖宗保佑,我儿……我儿真是给沈家光耀门楣了!”
林松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沈宁玉连忙扶住林松的手臂,笑着安抚:
“三爹,这都是陛下恩典。以后咱们家的日子就更好了。”
沈宁玉心里却是一动,
【裴琰跟他们说了?裴琰还没回府?等等,我睡了有两个时辰吧?难道裴琰一直在这里等着?】
沈海也走上前,沉稳的脸上满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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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妹,辛苦了。”
千言万语,都汇在这一句里。
沈石则围着沈宁玉转圈,叽叽喳喳地说着宫里刚送来的那些闪亮的绸缎、精致的金银锞子,还有那厚厚一叠地契文书,仿佛那些东西已经堆满了院子。
沈宁玉一边应付着兴奋的沈石,一边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瞟向裴琰。
裴琰似乎并没有要立刻离开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欣赏庭院景致,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只有裴琰自己知道,这两个时辰的等待,并非全然为了公务。
看着日影一点点移动,听着院内隐约传来的、沈宁玉家人压低声音的交谈和偶尔因激动而拔高的语调,裴琰的心绪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裴琰清楚自己今日之举已有些逾矩,但……并不后悔。
林松看着庭院中沉默伫立的裴琰,又看了看刚睡醒、脸颊还带着红晕的女儿,心中那份之前被狂喜压下的异样感再次浮现,并且愈清晰。
裴大人何等身份,新晋的四品御史,即便有公务交代,何须亲自等候如此之久?
甚至耐心陪着自己这个举人说了许久的话,言语间对玉姐儿的维护与关切虽含蓄,却绝非上官对下属那么简单。
林松抬起的手微微顿了顿,心底叹了口气,
【这位裴大人,怕是真的对玉姐儿存了别样心思啊……】
而如同磐石般守在月亮门附近的裴七,面上依旧毫无表情,心中却在默默计算着时辰。
主子下朝后直接来了这里,以商讨公务为由留下,这一留就是两个多时辰,连府里派人来寻,都只让裴五先去回话安抚。
裴七眼观鼻鼻观心,【夫人和老爷那边,怕是等得心急了吧。】
与此同时,裴府内,气氛确实有些微妙。
裴琰的母亲林氏早已命人备好了宴席,准备庆祝儿子高升。
然而左等右等,眼看日头偏西,却连裴琰的人影都没见到。
“裴郎,您说琰儿这是去哪儿了?不是说一下朝就回来吗?”
林氏有些坐不住了,向坐在主位上同样面带疑惑的裴尚书问道。
裴尚书捻着胡须,沉吟道:“许是宫中有事耽搁了?或是去了衙门交接?”
“就算是公务,也该派人回来说一声啊。”
林氏担忧道,“裴五不是跟着去了吗?怎么也不见回来报信?”
正说着,就见裴五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裴五,大人呢?”林氏立刻问道。
裴五躬身行礼,恭敬回道:
“回夫人,老爷。大人……大人此刻仍在榆林巷沈宅。”
“沈宅?可是那位献薯的沈博士府上?”裴尚书挑眉。
“正是。”
裴五点头,“大人下朝后送沈县主回府,言及有后续公务需与沈县主及其家人交代。属下离开时,大人尚在与沈县主的父亲林举人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