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三爹!真的等不了,我……”
“玉姐儿。”
三爹林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
“天塌不下来。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你若是病倒了,反而误事。听话。”
沈宁玉看着三爹沉静的眼眸,又感受到母亲不容置疑的力道,以及自己身上湿冷衣物黏腻的难受,终于咬了咬牙,暂时压下翻滚的焦急,快步回了房间。
韩少陵也被孙河领着去了旁边厢房。
厅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哗哗的雨声。
沈秀脸上的焦急慢慢沉淀,转为深重的忧虑。
她看了一眼林松,低声道:
“他三爹,玉姐儿这样……怕是外头真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风儿和书儿在山庄没跟着回来,怕是山庄那边也不安稳。”
林松眉头微蹙,望着后院方向:
“玉姐儿不是不知轻重的孩子。看她方才神色,怕是……与这连天暴雨有关。
少陵那孩子,虽是武将,却非鲁莽之辈,他能陪着玉姐儿冒雨疾驰回来,事情定然不小。”
很快,沈宁玉换了干爽的棉布衣裙,头用布巾匆匆绞过,披散在肩头,便又急急回到了前厅。
韩少陵也换上了孙河的旧衣,深蓝色的粗布裋褐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紧窄,却更勾勒出肩臂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头也湿着,随意用布带束在脑后,几缕碎贴在额角,少了几分平日的跳脱,多了几分沉凝的英气。
两人几乎同时进来,目光相触,韩少陵朝沈宁玉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沈家人都已聚在厅中,大爹赵大川也从屋里出来了,眉头锁得紧紧的。除了大哥沈林和在山庄的沈风、沈书,家里的主要成员都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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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们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岳母!”
韩少陵抹了把脸,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宁玉冒雨回来,是因为情况可能非常危急。请您和几位岳父、兄长先听她说。”
沈秀被他严肃的神情镇住了。
三爹林松目光在女儿和女婿之间一扫,眉头微蹙:
“玉姐儿,少陵,究竟何事?”
沈宁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说明危险,摒弃了所有古代应有的委婉:
“娘,大爹,二爹,三爹,二哥三哥,长话短说。
这雨下了三天,没有丝毫停的迹象。我在山庄那边看得更清楚,后山溪涧都暴涨了。
得到消息,大青河水位暴涨得很厉害,上游下来的水又急又浑。回来的路上,我们已经看到有山路出现小规模塌方。”
沈宁玉每说一句,厅内众人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这不是普通的秋雨。”
沈宁玉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微颤,那是源自现代对持续性强降雨和地质灾害的认知带来的恐惧,
“河水再这么涨下去,堤坝随时可能出险情!一旦决口或漫堤,洪水下来,咱们村地势低的地方当其冲!”
“咱家虽然不算最低洼,但离河也不算远。”
沈宁玉看向父母,“水火无情,真到了那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了。
山庄是我特意选的址,地势高,建筑牢固,后面靠的山体也稳固。
我来,就是接你们大家一起去山庄避一避!东西不用多带,只拿最要紧的,人先安全离开再说!”
沈宁玉一口气说完,厅内一片寂静,只有外面越令人心慌的雨声。
沈秀的脸色白了,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