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掌柜连忙起身,“今早东家飞鸽传书,说您可能需要药材,让小人全力配合。您要的药,已经备好了。”
说着,他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扎得严实的药包。
沈宁玉心头一暖。谢君衍这家伙……想得真周到。
她接过药包,沉甸甸的。打开看了看,药单上的几味要紧药材都在,品相也好。
“掌柜的,谢了。”
沈宁玉转头对一名护卫道,“你立刻把这些药送回山庄,交给谢郎君,就说大嫂急需。”
“是!”护卫接过药包,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沈宁玉又看向那两车药材:“这些是……”
“东家说,若县衙需要,可按成本价供应。”
老掌柜压低声音,“今早裴大人也派人来洽谈过,说是以朝廷名义采购。但东家交代,不必走那繁琐程序,直接送去便是。”
沈宁玉看着那两车药材,忽然觉得,自己这趟进城,好像……有点多余?
这两个男人,一个在后方储备周全,一个在前线调度有序,竟是把所有环节都打通了。
韩少陵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感慨:“谢大哥真是……什么都想到了。”
语气里有一丝佩服,也有一丝感慨。
同样是夫郎,他带了兵、探了路、护着宁玉进城,可谢君衍不声不响,连药材和后路都安排妥了。
而裴琰更是将整个县城的灾后秩序撑了起来。
自己呢?韩少陵握了握拳。
至少,他要护好宁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那个低沉平稳的声音:
“宁玉?”
沈宁玉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
长街尽头,裴琰正快步走来。
他还穿着那身靛青官袍,外罩深色披风,衣摆靴子上满是泥点。
眼底青影更重了,嘴唇抿得紧,但那双眼睛在看到沈宁玉时,骤然亮起,像是沉沉雾霭中骤然透进的天光。
裴琰身后跟着几个书吏和衙役,还有两名身着云州府衙服饰的官员,有些行色匆匆。
“你怎么来了?”
裴琰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扫过,带着不容错辨的担忧,
“不是让你在山庄等着?”
周围瞬间安静了。
回春堂门口排队的人好奇地张望,裴琰身后的官员们交换着眼神。
沈宁玉忽然意识到——这场面,怎么有点像……正夫抓包妻主和别的夫郎单独出门?
她脸颊微热,轻咳一声:
“大嫂伤重,缺药。我进城买药。”
沈宁玉举了举手中的药单,“已经让人送回去了。”
她顿了顿,看着裴琰眼底的血丝,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那个……阿琰。”
这称呼一出,万籁俱寂。
裴琰整个人明显僵住了。
那双总是沉静深邃的眼眸里,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潭,骤然荡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惊愕、震动、难以置信,随即是汹涌而来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滚烫暖流。
阿琰。
她唤他阿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