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看了一眼谢君衍,知道两人似乎有话要说。
于是开口道,“我去看热水烧好了吗?”
裴琰便朝谢君衍递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起身朝门外走去。
沈宁玉哪里看不出来,裴琰这是故意给她和谢君衍留出独处的空间。
她心里乱糟糟地想着,看着裴琰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还体贴地虚掩上了房门。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瞬间就凝滞了。
只剩下她和谢君衍。
沈宁玉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脑子里飞快转动着要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
“那个……君衍,你昨晚……没休息好吧?我看你脸色……”
话说出口沈宁玉就想咬舌头——这不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果然,谢君衍原本垂眸把玩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那双总是潋滟含笑的桃花眼此刻没了惯常的慵懒调笑,只平静地看着她。
那平静之下,却仿佛有暗流涌动。
“玉儿觉得,”
谢君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该如何休息得好?”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缓步走到床边。
月白的衣袍随着他的动作漾开微澜,银在晨光中泛着冷清的光泽。
他在床沿坐下,离她不远不近,却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沈宁玉喉咙紧,眼神飘忽: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玉儿是什么意思?”
谢君衍微微倾身,银从肩头滑落几缕,他的目光落在她颈侧一处尚未消退的红痕上,眼神暗了暗,
“是觉得我应当心如止水,安然入睡?还是……”
谢君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玉儿觉得,昨夜之事,于我而言,无关紧要?”
沈宁玉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她当然知道不是无关紧要。
换位思考,如果是她和另一个女人共享一个丈夫……呸呸呸,这什么破比喻!
但道理是一样的。
“君衍,”
沈宁玉让自己直视他的眼睛,脸上布满了担忧与歉意。
谢君衍看着沈宁玉难得严肃认真、甚至带着歉意的表情,心中那股闷了一夜的郁气,忽然就散了些许。
玉儿不是不懂,不是不在乎。
只是这本就是他们三人从决定嫁她起就必须面对的现实。
“玉儿不必忧郁。”
谢君衍的声音缓和了下来,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散在枕畔的一缕乌,动作温柔,眼神却带着一种执拗的坚持,
“意外也好,迫不得已也罢,只要是我们就好!”
谢君衍银睫微垂,复又抬起,直直望进她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