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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文学>君知否,云依旧 > 第281章 求以代夫诛(第1页)

第281章 求以代夫诛(第1页)

刺史府外,暴雨如注。刘沁嬛双手紧握鼓槌,重重击向那面斑驳的鸣冤鼓。

咚——咚——

鼓声沉闷,穿透雨幕,直震得人心头颤。

倘以罪重,必不可赦——刘沁嬛高声呼喊,字字铿锵,愿即斩妾,以代夫诛!

围观的百姓渐渐聚集,有人低声叹息,有人摇头不忍,还有人悄悄拭泪。

府衙大门一声打开,一名衙役探出头来,不耐烦地喝道:何人击鼓?

刘沁嬛见开门,拉着秦宣上前道:罪妇秦刘氏,愿代夫受刑!

衙役一愣,随即嗤笑:圣旨已下,岂容你一个妇人置喙?这朝廷法度,是你想斩谁就斩谁的么?再莫多言,离去!

话音未落,刘沁嬛已双膝跪地,重重叩,雨水混着血水,从她额前滑落。她不停求道:求大人通传!若不能见刺史,我便跪死在此!

快走吧,莫在这喧哗了。

府衙大门再次关闭,只余刘沁嬛跪在雨中,她的声音渐渐嘶哑,却始终未停,一遍又一遍地高喊着那句话——愿即斩妾,以代夫诛!

唏嘘不已的人群中,苏牧辞低声道:她这是要以命换命。

云依依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可她心里清楚,这根本无济于事。

但她还是要试。苏牧辞望着雨中那道身影,因为除此之外,她已别无选择。

那就帮她把这句话送进宫去。

云依依找来纸墨,刘沁嬛在长长的纸卷上,指尖微颤,却仍一笔一划地写着。她的眼眶通红,此时没有泪水落下,仿佛所有的悲恸都已化作决绝。最后一笔落下,墨迹未干,她指尖抚过那薄薄的纸张,仿佛抚过丈夫的脸。在场的百姓纷纷上前,在长卷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不识字的便咬破手指按上手印,他们也想为纪鹏举和秦守钺这两位义薄云天的将军鸣冤叫屈。

翌日,这封血泪交织的万民书密封为奏疏,被递进了通政司,群臣默然。

李鼎虢眯着眼,冷冷扫过那奏本,呵呵一笑:这不是催命符么。他默许奏疏送到景宗案上,还放在一堆奏疏的最显眼处。

而深宫之内,景宗展开奏疏,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愿即斩妾,以代夫诛。他的眼神晦暗不明,良久,合上奏本,缓缓道:秦守钺之妻,倒是个烈性女子。

李鼎虢上前道:皇上,秦守钺之妻在刺史府鸣冤至今未离开,引得百姓围观,更有此万民书。皇上,迟则恐生变。

景宗忽问道:爱卿可仔细看了这万民书上的名字,有无云依依之名?

景宗这一问,让李鼎虢着了慌,他可没仔细看。李鼎虢心头一紧,额角渗出细汗,慌忙展开万民书细细检视。指尖掠过密密麻麻的署名,却始终未见云依依三字。他喉头滚动,低声道:回皇上,臣……未曾寻到。

景宗指尖轻叩案几,一声声似敲在李鼎虢脊梁上:当年秦守钺亲送她的娘来的扶苏,如今她还在府衙外陪着秦刘氏,怎会没她的名字。他忽然将奏疏掷于案上,惊得李鼎虢一颤,你果真看仔细了?

殿外传来三更梆子声,李鼎虢瞥见奏疏边角沾着暗红痕迹,那分明是血指印浸透了纸张,他慌忙道:臣再看看。

夜风穿堂,卷起案头万民书哗啦作响。李鼎虢俯身于地,指尖摩挲着纸页,目光看似逐行扫视,实则心思早飘远了。他在想景宗为何执念于云依依是否签字?莫非在这子嗣无望的年纪,竟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动了恻隐之心?不成!这云依依素来与他不睦,若叫景宗重拾父女之情,岂不是要坏了他的大事?

终于,他在最后一页瞥见一朵朱砂绘就的云纹,他忙凑近,细看才知是咬破指尖混着胭脂点就的,云纹旁歪歪斜斜缀着一个字。

云裳?

李鼎虢瞳孔微缩。这分明是云依依做县主时的名字!是景宗亲赐的荣耀,是她被褫夺的过往,是他们父女离心最深的裂痕,更是景宗心底那根永远拔不出的刺。

如今她竟以血为墨,重提旧称?是要唤回父女情谊,替纪鹏举等人求情?还是存心往帝王心口捅刀子?

李鼎虢心头猛地一沉,面上却依旧恭顺,俯禀道:回皇上,臣确实未见云依依三字落款,不过他指尖轻轻点在那朵云纹上,似不经意道,此处倒有一朵云纹,旁书一字,笔迹清秀,不知

景宗眸光微动,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云裳?她倒是还记得这个名字。

李鼎虢垂屏息,不敢接话。若景宗因此旧情复燃,纪鹏举的脑袋怕是真的保住了。

忽听得一声,景宗抬手挑开李鼎虢的官袖。烛火摇曳中,但见那浸血的云纹妖冶如活物,而字最后一笔犹带着矛盾的颤痕,似挣扎,似决绝。

景宗眼神陡然阴鸷:原来她也知道他一字一顿,既敢署名,便是认了这万民书,也认了她与朕心思的背离!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龙袍广袖带起一阵冷风:李卿,你说——帝王嗓音低沉如闷雷,一个连自己封号都弃如敝屣、一心只想逃离的人,今日为何偏要重提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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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李鼎虢:她是想朕念着当年秦守钺护送溶月的情分,将歉疚之情挪到她身上,好求朕饶秦守钺一命!

李鼎虢脊背凉,额头沁出冷汗,斟酌片刻方道:或许县主与秦守钺确有些情谊,见他受死,不忍心罢了

情谊?景宗冷笑,朕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情谊,能让她连骨肉至亲都不顾。他猛地合上奏疏,声音冷如寒铁,传旨下去,这次让吴琾监斩。

夜风骤急,吹灭了一盏宫灯,殿内陡然暗了几分。李鼎虢躬身退下时,隐约听见景宗低声呢喃:孩子……你终究还是选了外人。

康闾见李鼎虢停下脚步,知也听见了景宗的话,他小步上前,低声道:李相,可也有所想?

皇上果然是深不可测,让吴琾监斩,便是绝了那些人劫法场的念头。

康闾心中虽明其意,却不敢在李鼎虢面前显露聪明,毕竟他有太多把柄攥在对方手里。他堆出那副惯常的谄媚笑脸:恕咱家愚钝,为何吴琾监斩,便无人劫法场?

吴琾在军中的威望不输纪鹏举,只是更识时务。要庆幸他不是只会打仗的莽夫——否则咱们想动他,呵呵,皇上怕是要先收咱们的人头。暮色里寒鸦啼叫几声,李鼎虢回头望向门内背手而立的景宗身影,但见明黄龙袍裹着的身形透出几分孤绝凄凉。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康闾引至回廊外,忽而叹道:康公公可曾察觉,自去岁冬狩归来,皇上对几位宗室子弟话音戛然而止,他嫌恶地用帕子掸去肩头鸟粪。

康闾顺着丞相目光望去,见回廊尽头小太监正捧着鎏金食盒疾行而过,便凑近些低声道:听闻去岁裕王妃往太后宫里走动过几回,后来太后去相国寺时,连守卫都有裕王府亲兵。怕是

这几日,皇上若问起哪个王爷家的小子,或是对谁家子弟多瞧两眼,都仔细记着。李鼎虢压低声音。

康闾会意点头,袖中手指悄然捻动:丞相放心,本就是小人分内事。说来军粮之事话未说完,御书房内突然传来茶盏碎裂声。

李鼎虢面色微变,整了整腰间玉带,只道:皇上心中自有计较。

康闾不敢逗留,匆忙拱手行礼,快步退入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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