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缘转过头,看到他时愣了一瞬。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就被落落大方的笑容取代。
"行远!"她松开丁珂的手臂,主动迎了上来,"你来了!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不来呢。"
她伸出手,周行远握住,那只手依然纤细柔软。
"说什么呢,怎么会不来。"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你结婚这么大的事。"
"谢谢你,行远。"印缘的眼眶微微有些红,但很快又恢复了新娘应有的喜气,"来,我给你介绍——"
她转身拉过身边的男人"老公,这是周行远,我跟你说过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那一秒钟的停顿,周行远听得清清楚楚。
从小一起长大的。
不是前男友,不是初恋,不是曾经的恋人。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久仰久仰!"丁珂热情地握上来,笑容满面,"印缘常提起你,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今天能来,太给面子了!"
周行远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半头的男人。西装革履,相貌堂堂,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成功人士的自信和春风得意。
这就是抢走印缘的那个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想说你知道她最喜欢吃什么吗?
想说你知道她害怕打雷的时候需要有人抱着吗?
想说你知道她每次月经来的时候肚子会疼得缩成一团吗?
但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祝你们……百年好合。"
"谢谢谢谢!"丁珂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会儿敬酒的时候多喝几杯啊!"
说完,他的目光已经飘向了别处——大门口又进来了几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像是什么重要人物。
"失陪一下,那边来了几个我的同事,我去打个招呼。"丁珂松开周行远的手,匆匆走向门口。
印缘看着丈夫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挂了上来。
"行远,你坐那边吧。"她指了指角落的一桌,"那桌都是我家亲戚,你跟他们随便聊聊就好。我还得去招呼其他客人,一会儿敬酒的时候再找你说话。"
"好。"周行远点点头,"你去忙吧。"
印缘转身离开,婚纱的裙摆在地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周行远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道白色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人群中。
他想起当年第一次拥抱她时,两人是那么青涩。
那时的她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现在依旧。只是那个笑容,已经不再为他绽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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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仪式在掌声中落幕,接下来是换装环节。
新郎新娘需要从西式婚纱换成中式敬酒服,然后开始挨桌敬酒。
周行远坐在角落的位置,百无聊赖地喝着茶。
同桌的几个远房亲戚正在叽叽喳喳地讨论新郎的家世,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就在这时,印缘的母亲匆匆走了过来。
"行远啊!"李阿姨拉住他的手,满脸焦急,"帮阿姨个忙行不行?"
"怎么了阿姨?"周行远站起身。
"印缘那几个闺蜜临时有事,化妆间就她一个人,我怕她换衣服不方便。你去门口守着,要是她需要帮忙就喊你一声,行不行?"
周行远愣了一下"这……"
"阿姨知道你跟印缘从小一起长大,就当是亲哥哥帮妹妹个忙嘛。"李阿姨拍了拍他的手臂,"那边还有好几桌客人我得去招呼,拜托你了啊!"
说完,她不等周行远回答,就匆匆转身离开了。
周行远站在原地,看着李阿姨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命运真是会开玩笑。
化妆间在宴会厅的侧面,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小房间。周行远走过去,站在门口。
门虚掩着,没有完全关上,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他本想移开目光,但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墙上镜子的反射。
印缘正背对着镜子站着,双手伸到背后,正在解开婚纱背后的拉链。
拉链缓缓滑下,露出一截雪白的后背。她的皮肤细腻光滑,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