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华的动作比苏月预想的还要快。
仅仅过了两天,就在苏月和顾辰将新招来的工人们安顿妥当,并制定好初步生产流程的那个下午,陈建华满面红光地冲进了招待所。
他手里捏着一份《羊城晚报》,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
“苏老妹!弟妹!成了!黄扒皮那孙子,彻底栽了!”
苏月正和顾辰在房间里核对采购新原料的清单,闻言抬起头,接过报纸。
报纸社会版的一个小角落里,印着一则豆腐块大小的新闻:城西“李记酱料坊”因长期使用劣质霉变原料,存在严重卫生问题,且涉嫌偷税漏税,已被相关部门联合查封,法人黄某已被公安机关带走调查。
“这么快?”苏月也有些意外。
“快?这还算慢的!”陈建华一屁股坐下,端起桌上的凉白开一饮而尽。
“你是不知道,我那几个朋友一去查,家伙,那哪是作坊,简直就是个垃圾堆!霉的辣椒,长毛的豆子,还有那账本,乱得跟鸡窝一样!工商和税务的一看,当场就火了,直接把门给封了!听说公安去抓人的时候,黄扒皮还想跑,被人家按在臭水沟里,那场面,啧啧!”
陈建华说得眉飞色舞,好像亲眼看到了一样。
顾辰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嘴角难得地向上扬了一下,对付这种人,就该用这种雷霆手段。
苏月放下报纸,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脑子飞运转。
黄富贵倒了,“李记酱料坊”也就完了。
他在羊城酱料市场虽然算不上大头,但也占据了一部分份额,现在他一倒,这部分市场就空了出来。
更重要的是,他的厂房、设备,还有那些被他坑害的工人,都成了无主之物。
“陈大哥,”苏月看向陈建华,眼神清亮,“黄富贵的那个院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建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苏月的意思,他一拍大腿:“弟妹你这脑子转得也太快了!我正要说这事!那院子现在贴着封条,里面的东西都封存了。黄扒皮进去了,他老婆天天在家哭天抢地,正愁着怎么处理那摊子烂事呢!”
“我们把它盘下来。”苏月说得斩钉截铁。
“盘下来?”陈建华有些犹豫,“那地方又脏又乱,晦气得很。咱们的厂子不是已经租好了吗?”
“我们租的那个,只是个小型加工厂,解一时之急可以,但要做大,不够。”苏月解释道,“黄富贵的院子虽然环境差,但地方够大,设备也都是现成的。我们只要重新整顿,把卫生搞好,就能立刻扩大生产。而且……”
苏月顿了顿,继续说:“那些被黄富贵坑了的工人,现在肯定没了着落。我们把厂子盘下来,也能给他们一条生路。这些人都是熟手,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笔财富。”
这番话说得陈建华心服口服。他只想着黄富贵倒台的痛快,苏月却已经看到了三步之后的机会。
“行!就听你的!”陈建华点头,“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去找他老婆谈,保证用最低的价钱拿下来!”
事情进行得异常顺利。
黄富贵的老婆正愁着怎么甩掉这个烫手山芋,陈建华一上门,双方一拍即合。
只用了不到五千块钱,苏月和陈建华就正式买下了那座大杂院的长期使用权,以及里面所有的设备。
签约那天,苏月和顾辰再次踏进那个曾经臭气熏天的院子。
一股霉味和馊味扑面而来,院子里依旧狼藉一片,角落里还堆着没来得及处理的霉辣椒。
之前跟着苏月走的工人们,加上一些从“李记”过来的老工人,都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这片废墟,脸上满是迷茫和不安。
他们不知道新老板盘下这个地方,未来会是什么样。
苏月走到众人面前,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知道,大家以前在这里干活,心里憋屈。我也知道,大家看着这个地方,心里犯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