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他也不好说什么,跟着去收拾东西了。
纪融景悄悄拍了拍自己,他是有一点小心思的,没把具体的冲突说出来。他心里是生气的,方奇只会比他更生气,但毕竟是在别人家里,吃亏的肯定是他们。
总之……来日方长!出去了才能大展手脚。
——
纪融景带来的嫁妆不多,对国公府这样的门楣来说堪称寒酸,东西拿出来随便放,都显得主院空旷,因此收拾起来也很容易,无非是一些新制的衣裳和惯用的物件,很快就收拾好了。
侧门的马车早早就套好了,车夫看了眼东西,倒是笑了一声:“我还准备了两辆。”
如今一看,一辆就足够了。
白术带着纪融景过来,有些无奈道:“主子和下人怎么能坐一起呢?还是两辆好,我和这位小哥坐在后面。”
纪融景正要上马车,诶了一声:“你也去吗?”
白术无奈点头,她已经当了纪融景的大丫鬟,家里也没什么要处理的事,不跟着他跟着谁呢?
再者,二少爷也叮嘱了,让她跟过去,省的不长眼的见纪融景娘家官职低微就欺负他。
“咱们可以坐一起呀,路上热闹些。”来京的路上,纪融景就坐了好长时间的马车,要不是方奇和方越兄弟俩轮流和他说话,他绝对撑不下来的。
方越行走在外,没跟过来,专门帮忙传话。
他不喜欢坐马车,但离开国公府的欣喜压制了这种不喜欢。
白术还要说些什么,身后却传来阵阵脚步声。
纪融景回头看去,算是一个熟人,对方是最后来正堂的那个人,轮关系应该是崔润的弟弟。他问:“母亲还有什么吩咐吗?”
崔和摇了摇头:“我来护送你去。”
他心中是觉得自家欺负人太过,心中有愧,所以特地向二哥请来了这个差事。
纪融景哦了一声,本想叫他去别的马车,但对方见他站在马车前久久没动,一把握住他的腰,稍一使力,就将人送了上去,随后自己也跟上去。
纪融景:“……”
总之,形成了双方对峙的尴尬场景。
他心中后悔,早点说出口就好了,或者他不因为那点排斥的情绪磨磨蹭蹭不动。和一个陌生人坐马车,全然不是享受,而是煎熬了。
马车缓缓动了,很快从国公府侧门的巷子来到大街,走过这一段住宅后,来到了城南的市集,声音一下子热闹起来。
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卖早点的、杂耍的、走夫贩子们……简直处处热闹,岂是乡下能比的?纪融景本就年少,热爱热闹,先前来了燕京纪夫人管着他,不让他出去,可以说,燕京的热闹他还没亲眼见过呢!
于是他悄悄掀开一角车窗往外看。
“你饿了吗?”
对面那人忽然说了一句话,可把纪融景吓得够呛,他的手一抖,车窗啪嗒一声掉下去,出脆响,有些尴尬地转头,对上崔和的眼睛,笑了笑,倒是没说话。
崔和没放弃,从袖中掏出一个纸包,看着热乎乎的,递过去:“一路去城外要好久,或许会错过午膳,你先垫垫。”
对方既然表达了善意,纪融景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接过纸包,道了声谢,又说:“我叫纪融景,你呢?”
整个燕京,或许只有这位“嫂嫂”不知道他是谁了。
崔和看到纪融景剔透的双眼,一向冷硬的心稍软,道:“我是崔和……多谢你家的药了。”
纪融景下意识反问:“什么?”
见这人懵懂的表情,就清楚他对纪、崔二府的交易一概不知,崔和温声解释:“我去岁征讨北疆,受了暗算,回来后几近气绝,母亲为我求医问药,宫中的御医都说我没救了……你家夫人拿出了一丸药,说是回命丹,不管多重的伤都能救回来,报酬是我家的一门亲事。
“母亲同意了。那药果然有效,我被拉回了一条命,但后来,见我好转,母亲却后悔了,不愿意叫我迎娶你家孩儿,反而叫婚事落到了二哥身上。你家夫人知道后,也不愿意将你兄长嫁过来,换了你来。”
如此,便是整个事情的经过。
纪融景恍然大悟。说实在的,他才知道自己为什么嫁过来——从头到尾,也没谁跟他说过啊!
怪不得呢!时下定亲长幼有序,纪大人又是礼部的一个郎中,最是讲究,怎么忽然略过兄长,把他嫁了出去?!根究原来在这!
可是他那夫君,虽说身体不好,有早亡之态,可除了这个没什么不好的。不说别的,只一个自开国始的品国公府门楣就抵过所有了,不知道怎么忽然要换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