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没有当场杀你,已经是手下留情。”千道流站起身,走到千仞雪面前,修长有力的手掌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
“她是在给我……
给天使一脉留最后一丝余地。
雪儿,听爷爷的,放弃天斗帝国的计划吧。”
“放弃?”千仞雪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与不甘,眼眶瞬间红了。
“我五岁就被送到这个冰冷的皇宫里,日日夜夜伪装成一个男人!
我连一条裙子都没有穿过,连哭都不敢出声!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
您现在让我放弃?
那我这二十年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说到最后,泪水终究没能忍住,从她的眼眶中滚落。
千道流看着孙女那倔强却脆弱的模样,心如刀割。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替孙女擦去脸上的泪水。
那只曾经斩杀过无数强者的手,此刻温柔得像是春风拂面。
“雪儿,爷爷只是……想让你活着。”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白色玉佩,那玉佩上刻着一朵精致的天使之翼,散着温润的光芒。
“这是‘天使之泪’。
里面封印着一缕纯正的天使神力,关键时刻可以保你性命一次。”千道流将玉佩塞入千仞雪手中,握紧她的手指。
“答应爷爷,不要去碰那个苏清颜,她,是我们永远无法企及的云端。”
千仞雪低头看着手中温润的玉佩,指尖微微颤抖。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将泪水逼回眼眶,重新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的脆弱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坚定。
“爷爷,我不会去寻死的。”千仞雪将玉佩贴在胸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正面对抗九宝琉璃宗是愚蠢的,我明白。”
“那你打算……”
“迂回。”
千仞雪走到窗边,望着皇宫深处那盏永不熄灭的长明灯,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雪夜大帝的身体已经被毒素侵蚀了三年,元气大伤。
就算苏清颜净化了毒素,他也活不了太久了。
我不需要再下毒,只需要……等。”
她转过身,看着千道流:“皇帝年迈体衰,太子勤政爱民。
满朝文武早已习惯了‘雪清河’的存在。
等到那一天自然到来,我就是名正言顺的新帝。
到那时,就算苏清颜再强,也不可能毫无理由地对一国之君动手。”
千道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中暗叹。
这丫头,终究还是太执着了。
但只要她不去主动招惹主上,这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爷爷走了。照顾好自己。”
金色的身影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书房内重归寂静。
千仞雪独自站在窗前,月光终于穿透了云层,洒在她的脸上。
一滴泪,无声地滑过她的脸颊,落在了冰冷的石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