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夜负责捡抱枕和玩偶,八千代负责整理杂志和铺平地毯,偶尔辉夜递过来一个歪掉的沙垫,八千代会顺手摆正。
安静下来的客厅里,只有收拾东西的窣窣声,还有厨房里隐约传来的、汤锅咕嘟咕嘟的温暖声响。
“八千代”
辉夜忽然小声说。
“刚才……开心吗?”
八千代正跪在地上抚平地毯的褶皱,闻言抬起头,在灯光下泛起温柔的笑意。
“嗯”
她轻声说。
“很开心。”
是真的开心。不是作为月读世界偶像的那种,而是真实的、鲜活的、会因为打闹而气喘吁吁的开心。
辉夜也笑了,金色的头在动作间轻轻晃动。
“那就好”
收拾接近尾声时,厨房的门再次打开了。
彩叶端着汤锅走出来,目光扫过已经恢复整洁的客厅,又看了看正把最后一个抱枕摆回沙、额头上都出了层薄汗的两人。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辛苦了。”
她把汤锅放在餐桌中央。
“洗手,吃饭吧。”
“耶——!ヽ*⌒?⌒*?”
辉夜欢呼着冲向洗手间,八千代也跟了上去,脚步轻快得像要跳起来。
餐桌上,三人再次围坐在一起。灯光温暖,食物香气弥漫,刚才的“战场”此刻只剩下温馨的日常。
“我开动了!”
这一次,三人同时开口。
彩叶看着左边狼吞虎咽的辉夜,右边小口品尝却眼睛亮的八千代。
“喂!不许偷吃我的汉堡肉”
“可是妾身刚脱离虚拟电子海洋的苦海,什么都想尝一尝呢~”
“那算哪门子酷刑啊……”
彩叶看着二人的模样,吵闹,却鲜活。
“这样倒也不坏就是了”
饭毕,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光景。洁白色的月光穿云透雾,洒在彩叶的房间的窗前,流成一条乳白的色带。
此刻,这张本就不算宽大的床上,躺了三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地球人和两个月球人。
八千代和辉夜都坚持要和彩叶睡一张床——辉夜的理由是“想感受彩叶的体温”,八千代的说法则是“分开睡的话,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结果就是,这张单人床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压力。
辉夜睡在左边,彩叶睡在中间,八千代睡在右边。三个人形成一个完美的三明治形状。
辉夜已经睡着了,整个人窝在彩叶的怀里,像只寻找温暖的小动物,呼吸均匀而绵长。
八千代则是端端正正地正面朝上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一副乖巧的睡姿——如果忽视她微微上扬的嘴角的话。
彩叶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月光投下的模糊影子。
她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三个成年女性挤在一张单人床上,身体与身体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缝隙。
她能感受到左边辉夜柔软的胸脯贴着自己的手臂,右边八千代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
“所以说,这房子要三间卧室到底有什么用啊!”
彩叶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重逢带来的冲击力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就像久居异地的旅人回到故乡,看着与记忆中相似的一草一木。
一开始或许不会特别有感触,因为她们一直都在那里,可随着时间流逝,当你再次站在同样的位置,你就会现那些细微的变化——或许是树梢抽出了一根新枝?
或许小鸟在丛间搭了一个窝?
又或许只剩下了一个树桩?
润物细无声,却在某个恰当的时刻掀起心中无法平息的波澜。
彩叶翻了个身——或者说,试图翻身。
在如此拥挤的空间里,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