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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下（第25页）

辉夜忽然指着天空喊道。

远处传来一声尖锐鸣响。

第一朵烟花，拖着金色的焰尾，划破深蓝的夜幕，在至高处轰然绽放。

巨大的、绚烂的金色菊花，瞬间点亮了天空，也照亮了地面上无数仰望的脸庞。

“哇啊——！”

辉夜出毫不掩饰的惊叹，赤眸中映满了流光溢彩，绽放出完全不输烟花的绚丽笑容。

彩叶也抬起头。

紧接着，第二，第三……不同颜色，不同形状的烟花接连升空，竞相绽放。

夜空变成了最华丽的画布，被瞬息万变的光与色肆意涂抹。轰鸣声接二连三，震动着空气，也震动着胸腔。

彩叶看着，感受着那份转瞬即逝的盛大与美丽。她看过很多次烟火，但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因为身边坐着的人。

她微微侧目。

辉夜已经完全沉浸其中，随着每一次烟花的绽放出小小的惊呼或赞叹，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金在一次次明灭的光亮中闪烁，脸上是纯粹的、孩童般的喜悦。

辉夜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抓住了彩叶的手腕，力道不小。

辉夜的手臂光滑纤细，却十分结实。她的手臂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力的？

明明从电线杆里出来的时候，她的身体还那么小，软绵绵的，一点都不可靠，用力一掐手指仿佛都要陷进肉里了。

她明明那么娇小，现在却……

而另一边的八千代，则安静许多。她优雅地跪坐着，仰望着天空。

蓝紫色的眼睛倒映着漫天华彩，却似乎又透过那些光与火，看到了更遥远的东西。

她的手，轻轻覆盖在彩叶放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上，紧紧的握住了。

彩叶的手，被她们两人，以不同的方式握着。

她们的目光都投向天空的盛宴，但彩叶知道，她们的一部分注意力，一定在她身上。

就像她的注意力，也永远无法从她们身上完全移开。

烟花如同赴死的战士，前仆后继地冲向夜空，燃烧自己，然后化作光尘，簌簌落下。

彩叶忽然又想起了很多事。

她们的关系，无法被任何现有的词汇准确定义。不是简单的友情，爱情或亲情能够概括。

像两条原本独立的线，被命运强行捻合在一起，缠绕、交织，最终拧成了一股无法再轻易拆分的绳。

牢固，却也因为过于紧密而可能相互摩擦、刺痛。

但她们甘之如饴。

因为分离的痛苦，她们早已尝够。孤独的滋味，她们比谁都清楚。

所以，哪怕这关系惊世骇俗，哪怕前路可能布满不解的目光与非议，她们也决定紧握彼此的手，一起走下去。

烟花大会进入了高潮。

密集的射声连成一片，天空几乎被不间断绽放的巨大花火覆盖，金、银、红、绿、紫……各种颜色交织碰撞，将夜幕映照得如同白昼。

轰鸣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

酒寄彩叶的心却奇异地宁静下来。

她反手握住了八千代覆盖在她手背上的手，指尖轻轻摩挲对方微凉的皮肤。

她也将另一只手翻转，与辉夜紧抓她手腕的手十指相扣，回应那份炽热的力道。

辉夜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用力地回握，甚至把脑袋靠在了彩叶肩上。

八千代的手指则微微收紧，与彩叶的指尖纠缠。

“彩叶辉夜，我爱你”

她们没有看彼此，依然仰望着天空。

最后一波烟花，最为盛大。数十同时升空，在空中炸开成一片连绵不绝的烈焰。

然后，在最高潮处，戛然而止。

光芒消散，巨响平息。

浓重的硝烟味弥漫开来，短暂的寂静笼罩了河岸与草坪。随即，人群爆出掌声、欢呼声和意犹未尽的叹息声。

“结束了呢”

“嗯……”

“谢谢你……辉夜”

“谢谢你……八千代”

“这是我人生中看过的，最美丽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