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她开口了。嗓子是哑的。
但后面的话没有出来。
她只是伸出手,按在我的胸口上,用力一推。
那力道不算大。
但那动作里有一种我从来没有在她身上感受过的东西——不是打骂时候的那种嗔怒的力道,不是嫌弃我懒时候的那种敷衍的推搡。
她在把我隔开。
整只手臂横在我和她之间,告诉我——别过来。
我踉跄着退了一步,后腰撞在了床沿上。
她站在原地。
我们之间隔着大概一米的距离。
她的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在微微抖。
“出去。”
声音很轻。轻到我差点没听见。但那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硬得能磕掉牙。
“妈,我不是——”
“出去。”
这次大了一点。但她还是没有看我。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堆散乱的衣服上,像是在努力把注意力固定在某个跟我无关的东西上面。
我站了两秒钟。
然后转身,走出了卧室。
关门的时候,我最后看了一眼。
她背对着我,弯下腰,开始一件一件地捡地上的衣服。动作很慢。捡一件,叠好,放回去。再捡一件。重复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肩膀在抖。
门关上了。
走廊里很暗。厨房那头的排风扇还在“嗡嗡”地转着——大概是她中午炒菜的时候忘了关。那个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的掌心还留着刚才的温度。
那种柔软的、沉甸甸的、隔着一层棉裤也清清楚楚的触感,像是被烫进了皮肤里。
但我手指在抖。
厨房那头传来排风扇的嗡嗡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里,水龙头在滴水——“嗒、嗒、嗒”——上次没拧紧。
过了好一会儿——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主卧的门开了。
妈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往厨房那个方向走。经过走廊的时候,她没有看我一眼。
就像走廊里没有人一样。
她走进厨房,关掉了排风扇。然后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她在洗手。水声很大,像是故意开到了最大档。
我站在走廊里,听着那水声,感觉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冷透了。
那天剩下的时间里,她没有再跟我说过一句话。
晚饭是在沉默中吃完的。一碗白粥,一碟咸菜。她做这些的时候甚至没有叫我去吃——我是自己看到她坐在餐桌前了才走过去的。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筷子碰碗的声音。
吞咽的声音。
再也没有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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