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维希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他握紧了手中的双剑,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检查。
“哎哟……我的腰……”
一声夸张的呻吟从旁边传来。
路德维希猛地转过头,看到艾萨塔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毯上,手里还攥着那只不知何时摘下来的重型防毒头盔。
小家伙看起来狼狈极了。
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那件昂贵的防爆装甲上甚至多出了几道像是被电流击穿的焦痕。
但他看起来精神好得过分,正晃荡着两条腿,一脸邀功地看着路德维希。
“大叔!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艾萨塔大口喘着气,用手背随意地擦了擦嘴角的血,然后露出了一个勉强且带着几分后怕的笑容。
“大叔……你刚才那一剑太帅了。那一瞬间爆出来的雷光,简直就像是风暴之主亲自降临一样……直接把那个老混蛋的精神冲击给顶回去了。”艾萨塔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满眼都是那种对英雄的狂热崇拜。
“我……我吗?”
路德维希愣住了。
自己身上那种几乎被掏空了的疲惫感,确实符合认知里患上失魔症后使用高阶神术或战技的后遗症。
只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上面除了之前那些卫兵的血,并没有任何施加战技和神术的迹象。
但看着眼前这个正从手套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一脸轻松愉快地嚼着的孩子,那种熟悉的孩子气和无害感又让他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
毕竟,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不是吗?
“我本来以为我们要完了。结果这老东西运气太差,可能是卷轴受到你的影响或者本身就是劣质产品吧?法术反噬了!就‘砰’的一下!他自己的精神力炸开了!幸好我身上带了不少防护饰品,帮你挡了一下。不然咱俩都得变成傻子。”
艾萨塔一边胡扯,一边偷偷把左手藏到了身后。
在那只黑色皮手套的掌心里,那团从鲁道夫体内抽出来的、包含着对方全部记忆和权限的灰色灵魂光团,正被他一点点捏碎,化作最纯粹的魔力尘埃,消散在清晨的微风中。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窃笑。
有些秘密,还是烂在肚子里比较好。比如那个该死的、不知道为什么会穿越时空的法术。
坐着休息了好一会儿,少年方才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走过去泄愤似地用力踢了踢鲁道夫的尸体,确认对方真的变成了一具空壳活尸后,才伸手将对方手里那把镶满了宝石的自卫手枪抠了出来,然后没心没肺地向着团长炫耀起来。
“看来福尔图纳女神还是爱我们的。这把枪真不错,归我了。”
“走吧,大叔。该去看看他的保险柜里有没有给我们的精神损失费了。刚才那一吓,我怕是要少活了好几年呢。”
路德维希依然皱着眉,那种记忆断裂的不适感让他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
但看着艾萨塔那副活蹦乱跳、正两眼放光地扑向保险柜的财迷样,他又觉得似乎一切都很合理。
毕竟,这就是个十六岁的孩子。是个喜欢吃甜食、有点小聪明、有时候还会闹别扭离家出走的小法师。
也许真的是自己太累了?或者是那个卷轴的反噬太强了?
“……只要人没事就好。”
老兵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再深究。他疲惫地将双剑插回背后,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开始泛白的东方天际。
不管怎样,那个威胁着红枫村、威胁着逐风者未来的毒蛇,终于死了。
“结束了。”
“嗯,结束了。”
“所以别想那么多啦,大叔。”
见路德维希还在愣,艾萨塔直接推着他的后背往门口走,“赶紧的吧,亚威他们还在楼下等着呢。这地方晦气得很,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而且……我饿了!咱们回去的时候能不能顺路去那家卖栗子的大叔那看看?我这几天觉得烤栗子配热牛奶简直绝了!”
路德维希被推得走了两步,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揉着小家伙的脑袋轻轻往前一推。
“知道你着急,信号吧。让亚威他们上来。还有,这里的财物要清点一下。既然是家族战争,这也是战利品的一部分。”
“知道啦知道啦!你是团长你说了算!”
艾萨塔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轻快得有些不合时宜。
路德维希摇了摇头,跟着这个蹦蹦跳跳的背影走出了那间充满了死亡气息的书房。
只有那个瘫坐在椅子上的空壳,依旧张大着嘴巴,那只灰白的独眼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仿佛还在看着那两个夺去他一切的死亡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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