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只要他能信守承诺,放过阿秋……
外套的纽扣全部解开,他僵硬地脱下,任由它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是里面那件紧身的、已经被汗水微微濡湿的黑色背心。
拉链滑下的声音,刺耳无比。当背心也被脱下,年轻而充满力量感的身体彻底暴露在浑浊而冰冷的空气中时,皮肤因为极致的紧张、羞耻和寒意,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胸膛起伏的节奏明显加快,显露出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屠夫眼中的贪婪和欲望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像一头即将发起进攻的野兽。他迫不及待地从那张宽大的椅子上站起身,由于醉酒和急切,身体摇晃了一下,才稳住。然后,他迈着笨重的步子,摇摇晃晃地朝宗羽走来,一只肥硕的、带着戒指和汗毛的大手,直直地伸向那具让他垂涎已久、此刻近乎赤裸的年轻身体。
宗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垂死的蝶翼般剧烈颤抖。
牙齿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几乎要咬穿那层柔软的皮肉,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在最后意识清醒的瞬间,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问话,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是不是……我不反抗,你就放过阿秋?”
屠夫的脑子里早已被熊熊燃烧的色欲填满,理智荡然无存。他连连点头,含糊地应着,声音因为兴奋而变调:“当然,当然……我的小美人……以后跟着我,保证你们兄弟吃香喝辣……”
就在那只带着烟味、酒味和体臭味、令人作呕的手,即将触碰到宗羽赤裸的、紧绷的皮肤的一刹那——
“噗嗤——!”
一声无比清晰、利刃割裂肉体、切断骨骼的闷响,骤然爆发!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穿透力!
紧接着,是屠夫杀猪般凄厉到变调的、充满了极致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惨叫声。
“啊——!我的手!我的……手!!”
宗羽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一幕,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只见屠夫捂着自己的右手手腕,而那隻刚刚还伸向他的、肥硕的右手,已经从手腕处齐根断落,掉在铺着昂贵地毯的地面上,手指甚至还因为神经反射而在不甘地抽搐着。鲜血如同失控的小型喷泉,从断腕处疯狂地涌出,溅得到处都是。
溅在华丽的地毯上,溅在旁边的矮桌上,也溅在了宗羽赤裸的、布满冷汗的胸膛和腹部上,温热而粘稠的触感,带着浓烈的铁锈味,让他一阵反胃。
宗羽的视线,如同生锈的机械般,僵硬地、一寸寸地往旁边移去。
然后,他看到了帐篷入口处,那个如同从地狱最深处爬归来的、周身缠绕着实质化杀气和狂暴怒意的身影。
宗秋!
他站在那里,不知是何时掀开门帘进来的。他维持着挥刀横斩后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张拉满的弓。手里紧握着那把曾经插进敌人眉心、也割下过干部头颅、被他视若生命的匕首,冰冷的刀锋上,此刻正有殷红的血珠,一连串地、缓慢地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
----------------------------------------
番外:宗羽&宗秋(十)
宗秋的双眼,赤红如血,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怒火、狂暴的杀意,以及一种宗羽从未见过的、近乎崩溃的、彻底疯狂的毁灭欲。
他整个人像一头被彻底激怒了、被触碰了最逆鳞的凶兽,胸膛因为剧烈的喘息而大幅度起伏着,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人的、仿佛能点燃空气的热度,他放心不下,终究还是跟了过来。帐篷的隔音并不好,他听不清具体的对话,但那压抑的、不祥的预感,哥哥离开时那僵硬紧绷的背影,都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最终,那不安驱使着他,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掀开了门帘,然后,就看到了让他全身血液瞬间冻结、大脑一片空白、理智之弦彻底崩断的一幕:他视若神明、不容任何人亵渎玷污的哥哥,竟然近乎赤身裸体地、带着一副屈辱而绝望的表情,站在那头令人作呕的肥猪面前。而那只肮脏的猪蹄,正要碰到哥哥!
“啊——!我的手!我的……”
屠夫的惨叫还在继续,因为剧痛和失血,他的脸色迅速变得惨白。
宗羽是第一个从这极度震惊中反应过来的。他顾不上自己的狼狈和满身血污,甚至顾不上捡起地上的衣服遮蔽身体。一个箭步冲到因为剧痛而蜷缩身体、惨嚎不止的屠夫面前,不是攻击,而是第一反应死死地用一只手捂住了屠夫那张能发出惊天动地惨叫的嘴,将他后续的呼救和可能引来的手下全部堵了回去。
另一只手则用力按压住屠夫不断喷血的断腕,试图减缓失血速度,并非出于怜悯,而是本能地想要控制场面,减少动静。
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湿透了全身,与身上的血迹混合在一起,一片粘腻冰寒。
幸好外面篝火宴会依旧嘈杂,大部分人又都醉得不省人事,加上屠夫平时玩得就花,帐篷里偶尔传出点异常的动静,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人立刻怀疑到出了惊天大事。
“你疯了,宗秋!你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吗?!”
宗羽扭过头,对着还僵立在原地、如同愤怒煞神般的弟弟低吼道。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愤怒和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绝望而扭曲、颤抖,甚至带上了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