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警官终于抬起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宗秋同志,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城北最后一个联络点在半小时前失去了信号。东区的疏散车队,没能冲出去。”他顿了顿,艰难地补充,“我们和外界最后的稳定通讯通道,也受到了强烈干扰,救援车队的具体抵达时间和位置无法确认了。”
那名医生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上层传来了研究结果,血液和唾液样本分析,病毒的传播速度超乎想象,潜伏期极短,但也有可能出现五到七天的长潜伏期,一旦出现攻击症状……大脑额叶和颞叶会在短时间内被彻底侵蚀,不可逆,不管是谁都活不了,”
宗羽听着这些冰冷的术语,看着地图上那触目惊心的红色,终于彻底明白了超市门口那一幕的真相。这不是暴乱,这是一场瘟疫,一场将人变成野兽的生化灾难。
就在这时,宗秋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破了会议室里死寂的沉默,王局,李博士,争论等待还是主动出击已经没有意义。我们现有的力量,无法固守。必须立刻启动最终预案:放弃固守点,化整为零,组织所有还能行动的人,向西北方向的废弃物流园转移。那里建筑结构简单,易于防守,并且,有预设的应急物资点。”
他指向地图上一个尚未被红色完全覆盖的边缘区域,“这是目前生还几率最高的选择。我们需要立刻组织人手,分发仅剩的武器和指引,在天黑前,分批突围。”
“突围?外面全是那些怪物带着这么多平民,怎么可能冲得出去!”一名应急人员失声叫道,脸上写满了恐惧。
宗秋的目光扫过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说:“留在这里,等到防御被彻底冲垮,就是瓮中之鳖。分散突围,至少……还有一部分人能活下来。”
他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了沉默下的惊涛骇浪。会议室内的众人脸色各异,绝望、挣扎、最后是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放弃这里,意味着放弃秩序,进入更加危险和未知的荒野求生,但……这确实是目前唯一看似可行的生路。
宗羽看着在众人注视下依旧冷静分析、下达指令的弟弟,心中的疑团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
宗秋怎么会知道预设的物资点?他怎么会如此熟练地判断形势、制定逃生路线?他口中的“我们”到底是谁?
他猛地抓住宗秋的手臂,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问:“宗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必须跟我解释清……”
他的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刺耳声音,猛地从会议室紧闭的大门方向传来,不是敲击,是沉重的、疯狂的撞击声!
会议室内的凝重气氛被外面骤然升级的骚乱彻底打破。起初只是隐约的尖叫和奔跑声,但很快,就如同决堤的洪水,演变成彻底的恐慌。哭喊、撞击、以及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透过并不隔音的墙壁,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怎么回事?!”一个负责人猛地站起,脸色煞白。
几乎同时,会议室的门被砰地撞开,一个满头是汗、胳膊上带着抓伤的特警冲了进来,声音因为急切而变调:“守不住了,侧门被突破了,它们进来了!好多……好多……”
一瞬间,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都僵住了,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地图上的红蓝标记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快!按照应急预案!带民众从地下车库疏散,b计划路线!”另一名看似指挥官的人强自镇定,嘶哑着嗓子下令,但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惶。
整个服务点瞬间炸开了锅。原本维持的秩序荡然无存,幸存者们像受惊的羊群,盲目地哭喊着四处奔逃,反而将狭窄的通道堵得水泄不通。工作人员和特警声嘶力竭地试图引导,但效果微乎其微。
紧接着,是更多混乱的脚步声、凄厉到变形的尖叫、以及那种他们已经无比熟悉的、嗜血的集体嘶吼,如同海啸般从门缝外汹涌扑来。
这个服务点,在这一刻,宣告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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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宗羽&宗秋(二十七)
宗羽一把抓住宗秋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暴躁和急切:“还管什么狗屁计划,跟老子走!”
他的本能告诉他,留在这里就是等死,必须立刻脱离这群混乱的中心。
宗秋却异常冷静,他迅速扫视了一眼混乱的现场,目光在那对之前被宗羽救下的年轻男女身上停留了一瞬,他们正被人群冲得东倒西歪,女孩脸上满是泪水,男孩则徒劳地试图护住她。
“哥,等一下。”宗秋试图挣脱,语气带着一种让宗羽火大的坚持。
“等个屁!”宗羽低吼,眼睛因为愤怒和恐惧布满了血丝,“再等下去我们都得喂了那些怪物,他们死活关我们屁事”,他用力拉扯宗秋,只想带着这个不省心的弟弟立刻逃离。
“哥,我必须让他们安全撤退,我必须这么做!”,宗秋异常的坚持。
宗秋一股子气压在胸膛里,他甩开弟弟的手,“去吧滚吧,我在这里等你十分钟!”
这十分钟,无比的漫长。
突然会议室的门轰然被撞响,宗秋冲了进来,“哥,大部队撤离了,剩下的人员也在往外撤,那些活死人已经进来了,我们从后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