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男孩明显吃了一惊,眼睛瞪得更圆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喃喃低语,“他……他没说过他有个双胞胎哥哥啊……”
随即他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连忙解释道:“是宗秋说,今天要带我去基地外围熟悉一下环境,我们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他还没来,我有点担心,就……就冒昧过来看看。”
带他去外面?
宗羽的眉头再次不易察觉地蹙起。这男孩看起来弱不禁风,细皮嫩肉的,手腕细得他一只手就能轻易圈住,完全不像是有任何战斗力或者野外生存经验的样子。跟着去危机四伏、随时可能遭遇变异生物甚至零星丧尸的外面干嘛?充当累赘吗?
而且……宗羽敏锐地注意到,男孩在提到“宗秋”这个名字时,苍白的脸颊上不受控制地悄然浮起两抹淡淡的、如同晚霞般的红晕,连那原本白皙的耳尖都透出了明显的粉色。
是因为要见到宗秋,所以……害羞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细微却尖锐的烦躁感,像一根小小的刺,猝不及防地扎进了宗羽的心口,带来一阵短暂而陌生的刺痛。
他压下这股莫名的情绪,语气没什么波澜,甚至带着点刻意的冷淡说:“我不知道他在哪儿,可能会议还没结束吧。你一会儿再来。”
男孩却似乎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他踌躇了一下,双手紧张地握在身前,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近乎恳求的期待,目光越过宗羽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个对于他而言充满神秘感的房间内部。
“那个……我……我能进去坐一会儿等他吗?我……我还没来过他家呢。”声音越说越小,带着显而易见的局促。
还没来过?
宗羽心里的那点烦躁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莫名加重了,像是一滴墨汁落入了清水,迅速晕染开来。他审视着男孩清秀却写满不安的脸,一种混合着领地意识被侵犯和某种模糊预警的不快感,让他几乎要脱口而出拒绝的话。
但转念一想,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是无所事事,干等着宗秋回来同样无聊,倒不如放这小子进来,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或许还能套出点关于宗秋的信息。
他侧身让开,动作幅度不大,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许可意味:“进来吧。”
男孩脸上立刻绽放出感激的笑容,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恩赐,连忙小声道谢,然后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如同踏入圣地般,带着抑制不住的好奇,偷偷打量着这个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冷硬、几乎没有任何多余个人物品的房间,墙角堆放的工具箱,以及墙上挂着的、擦拭得锃亮的武器。
接下来的时间,男孩似乎对宗羽,或者说对“宗秋的哥哥”这个身份充满了好奇,他坐在宗羽指给他的,餐桌边的一把椅子上,试探性地问了很多问题。
“你们兄弟以前是做什么的啊?也是军人吗?”
“现在还有没有其他亲人?父母他们……”
“你们是怎么来到这个基地的?一路上很危险吧?”
宗羽没什么闲聊的兴致,更不愿对一个陌生人剖析自己的过去。他大多随口应付几句,或者用“忘了”、“不重要”、“就那么来的”之类含糊其辞、明显带着终结话题意味的话搪塞过去。
他靠在椅子上,姿态放松,眼神却带着审视,看着男孩因为听到他简化并模糊了大部分不堪回首细节的、“父母早亡、相依为命”的可怜身世而流露出真诚的同情和陷入沉思的表情时,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适时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引导性反问:“你呢?怎么认识宗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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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宗羽&宗秋(三十八)
男孩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像是被触及了某个悲伤的开关。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鞋尖,声音也低了下去:“是宗秋在野外救了我。我原来在另一个小聚集地,因为……因为实在看不下去,偷了仓库里的一些压缩饼干,分给几个快要饿死的小孩……就被管理者发现,流放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我在野外流浪了很久,吃草根,喝脏水,差点……差点就死了,是宗秋他们小队执行任务时发现了我……就是上次去修复那个很危险的基点那次。”
最后,男孩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又或许是想在“哥哥”面前为宗秋树立一个良好的形象,开始自顾自地、带着由衷的感激夸赞起来。
“宗秋他……他虽然看起来总是冷冷的,不怎么爱说话,但其实人真的很好,很会照顾人。他把自己省下来的食物和水分给我,看我身体虚弱,还……还让我睡在他的备用帐篷里,他自己却守在外面……我从来没见过,像他这么好、这么厉害的人……”
会照顾人?分食物?分帐篷?
宗羽听着这些描述,心里的那股不得劲儿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是有只小猫在不停地用爪子挠抓。
宗秋会对一个路上捡来的、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这么好?这完全不符合他那弟弟对除了自己以外所有人都近乎漠然处之、界限分明的行事风格。
一种微妙的、带着酸涩的警觉,悄然在他心底滋生。
就在宗羽被男孩对宗秋毫不掩饰的依赖和赞美弄得心头火起,那股无名烦躁几乎要冲破天灵盖,让他忍不住想揪着对方衣领把人直接扔出门去的当口。
“叮咚——”,门铃再次不识时务地尖锐响起,硬生生打断了他濒临爆发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