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渝淞说他喜欢他?
这太荒谬了。
可是……当他靠近的时候,那种心跳加速、呼吸困难的感觉是什么?
因为他的眼睛很有压迫感吗?可他的眼睛也很好看啊!
当他抱住自己的时候,那种莫名的安心感和想要靠近的冲动又是什么?
是因为他很强大吗?可为什么对余扬和周盛哥,对九队里的所有人,包括白小北和太佑谦都没有这种感觉呢?
孟渝淞为什么会觉得他喜欢他呢?这不符合逻辑,他们只是队友,甚至是以前有误会,后来交集最少的队友,他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郑一闻困惑地皱起眉。这些感觉陌生而复杂,远远超出了他二十多年来人生经验所能解释的范畴。就像面对一段无法解析的乱码,他找不到任何逻辑入口。
他甩了甩头,决定将这些想不通的问题暂时搁置。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挽回他在孟渝淞那里的信任度,以及……明天还能不能碰到电脑。
等他磨磨蹭蹭地洗漱完出来,孟渝淞已经坐在靠门的那张床上,依旧在看他的文件,侧脸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许,但周身的气场依旧生人勿近。
郑一闻小心翼翼地走到自己的床边,掀开被子躺下,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郑一闻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毫无睡意。今天发生的事情信息量太大,他的大脑还在处理中。
“孟渝淞……”他忍不住小声开口。
“睡觉。”孟渝淞头也没抬,声音冷淡。
郑一闻瘪瘪嘴,乖乖闭嘴。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翻了个身,面向孟渝淞的方向:“孟渝淞,明天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孟渝淞终于从文件上抬起眼,看向他。郑一闻立刻露出一个讨好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笑容。
“看情况。”孟渝淞言简意赅。
“哦……”郑一闻失望地应了一声,又不死心地问,“那回去之后,我还能不能……”
“不能。”孟渝淞直接打断他,断绝了他的念想。
郑一闻脸上的光瞬间黯淡下去,他委屈地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孟渝淞,像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小狗。
孟渝淞被他看得心烦意乱,文件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他索性也躺下,背对着郑一闻:“关灯。”
郑一闻默默地伸手关了灯。
黑暗中,感官变得更加敏锐。郑一闻能清晰地听到另一张床上孟渝淞平稳的呼吸声,能闻到空气中属于对方的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他想起那个拥抱的温度,想起孟渝淞说他“喜欢他”时笃定的语气,心里乱糟糟的。
而另一张床上,孟渝淞也同样没有睡着。他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轮廓,唇上那短暂的柔软触感再次清晰地浮现。郑一闻那双慌乱、无辜又带着点执拗的眼睛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为了电脑,可以亲我……”孟渝淞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占有欲悄然滋生。
他或许搞错了郑一闻行为的动机,但有一点他很确定,这个曾经在他心里一无是处的人,现在已经和“麻烦”、“责任”、“需要看管的资产”这些标签,有了截然不同的意义。
某种更复杂、更私人,甚至带着点灼热温度的情感,已经悄然埋下种子。而那个始作俑者,却还懵然不知地沉浸在失去电脑访问权的悲伤里。
孟渝淞闭上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看来,回去之后,他得换个“看管”方式了。至少,得让这块木头明白,有些“交易”,不是他想象中那样做的。而他,也绝不是他可以为了几行代码就随意“牺牲色相”的对象。
夜还很长,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在这间陌生的房间里,注定难以安眠。而他们之间那根无形的线,已然缠绕得越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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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孟渝淞&郑一闻(十六)
自那晚令人面红耳赤的误会后,郑一闻和孟渝淞之间的关系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僵持。说是僵持,其实更像是郑一闻单方面的无所适从和孟渝淞不动声色的观察。
郑一闻解禁后,一头扎进通讯室,试图用熟悉的代码世界淹没那晚的记忆和孟渝淞那句“你喜欢我”的惊雷。他成功了……至少在他十指飞舞,屏幕流光溢彩的时候是成功的。
一旦停下来,尤其是当他回到那间空旷得过分的公寓,饥饿感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袭来时,孟渝淞的身影、声音,还有那个该死的“你喜欢我”就会不受控制地钻进他的脑海。
胃部的咕噜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郑一闻瘫在沙发上,一点去食堂的欲望都没有。他目光扫过孟渝淞紧闭的房门,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从前天解禁出门后就没再回来过。房子里少了那个存在感极强的人,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稀薄冰冷起来。
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鬼使神差地,他拿起了联络器,找到了那个几乎从未主动拨打过的号码。忙音响了三声,就在郑一闻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准备挂断的时候,接通了。
“喂?”孟渝淞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背景似乎有些嘈杂,但很快安静下来,像是他走到了一个僻静处。
郑一闻握着联络器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该说什么?说他饿了?说房子空得让人心慌?还是为那天晚上的吻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