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队长训练得很认真,一丝不苟地执行着孟渝淞制定的计划,但郑一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没有了孟渝淞那带着压迫感的注视,没有了那偶尔毒舌却一针见血的点评,也没有了那看似粗暴实则有效的“亲手”纠正……训练变得枯燥而机械,仿佛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他一开始没太在意,毕竟孟渝淞是战斗部队的,任务繁多,不可能一直围着他转。
直到快两个星期过去,郑一闻某天深夜从通讯室加班回来,推开公寓门,迎接他的是一片漆黑和冰冷的寂静时,他才猛然惊觉,他已经快半个月没有见过孟渝淞了。
房子里没有了另一个人偶尔存在的气息,没有了那些孟渝淞带来的、属于他的私人物品所营造出的微妙“领地感”,变得异常空旷和陌生。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比他饿肚子时还要让人心慌。
他犹豫了一下,主动给孟渝淞打了个电话。
通讯器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临时指挥部。
“喂?”孟渝淞的声音传来,依旧是低沉的,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和公事公办的简洁。
“孟渝淞……”郑一闻握着通讯器,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顿了一下,才干巴巴地问,“你……最近很忙吗?”
“嗯。”对方只回了一个单音节。
“训练……换人了。”郑一闻没话找话。
“我知道。有任务。”孟渝淞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哦……那……你吃饭了吗?”郑一闻绞尽脑汁,又挤出了那句万能的、却在此刻显得无比苍白的问候。
“吃了。还有事吗?我这边忙。”孟渝淞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似乎急于结束通话。
“……没事了。你忙。”郑一闻呐呐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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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孟渝淞&郑一闻(二十四)
通讯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只剩下忙音在耳边回响。
郑一闻握着发烫的通讯器,站在原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有点发酸。他又试着打了几次,要么被匆匆挂断,要么根本无人接听。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清晰地意识到,孟渝淞在躲着他。
可是……为什么?
是因为螃蟹的事情吗?因为他让孟渝淞帮刘铭带螃蟹,所以生气了?可是……那只是举手之劳啊?孟渝淞以前不是这样小气的人啊?
郑一闻百思不得其解。他那颗擅长处理复杂逻辑和代码的大脑,在面对人际关系,尤其是孟渝淞这种复杂难懂的情绪时,彻底宕机了。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惑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他从白小北那里旁敲侧击地打听,得知孟渝淞最近并没有离开基地的大型任务。
这个认知让郑一闻心里的那点失落感扩大了。他真的是在故意躲着他。
就在郑一闻鼓足勇气,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找孟渝淞问个清楚,哪怕再被嘲讽一顿也好过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冷战状态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了他所有的计划。
基地最高指挥部下达了紧急任务指令。
由于持续高温,南方的大批丧尸群开始异常地大规模北迁,试图寻找更凉爽的生存环境。这股尸潮规模庞大,移动路线不确定,对沿途乃至北城基地都构成了巨大的威胁。
孟渝淞所在的精英战斗部队,被赋予了一项极其艰巨且危险的任务,提前深入尸潮可能经过的区域,建立一道临时的防护墙,并更重要的是,在尸潮内部或周边关键节点,秘密植入一批远程信号发射器。
这些信号发射器,将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能够被北城基地的通讯室远程捕捉和定位。通过分析这些信号点的移动轨迹和速度,可以精准地预判尸潮的主流向、移动速度、甚至可能的分流情况,为基地和其他幸存者据点争取宝贵的预警和规避时间。
这个任务,堪称九死一生。
他们不仅要面对恶劣的天气和环境,更要时刻警惕无处不在、数量惊人的丧尸。深入尸潮建立信号点,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在死神眼皮底下布设眼睛。
命令下达得很快,出发的时间就在第二天清晨。
整个基地的气氛都变得凝重起来。郑一闻在通讯室里,听着负责人传达任务概要,并要求他们全力配合,确保信号接收系统的稳定和数据分析的及时准确时,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孟渝淞要去执行这个任务。
那个还在跟他冷战、躲着他、可能还在生他气的孟渝淞,要去面对如此巨大的危险。
一时间,什么螃蟹,什么刘铭,什么冷战的原因,全都变得微不足道。一种强烈的、近乎恐慌的情绪攫住了郑一闻。
他几乎是立刻冲出了通讯室,朝着孟渝淞正要出发的地方跑去,那里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队员们正在紧张地检查装备、搬运物资、接收最后的指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杀和临战前的紧绷。
郑一闻在人群中焦急地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在仓库门口,他看到了正在清点武器清单的孟渝淞。
男人穿着一身利落的作战服,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侧脸线条冷硬,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夕阳的余晖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却丝毫软化不了他那身凛冽的气息。
“孟渝淞!”郑一闻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因为跑得太急,胸口剧烈起伏。
孟渝淞抬起头,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意外,但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冷漠。“有事?”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