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受伤的意味:“佑谦,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吗?就算做不成恋人,难道连朋友都没得做?我只是想关心你。”
“不需要。”太佑谦斩钉截铁,他厌倦了这种纠缠,“孙御白,我以为那天晚上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有男朋友,我们感情很好。你的‘关心’,对我来说是困扰。”
孙御白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低沉了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着:“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但是,佑谦,感情是可以变的。尤其是在这样一个世界里,谁能保证永远?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重新认识我、了解我的机会。我不会强迫你,但我也不会轻易放弃。”
他说完,深深看了太佑谦一眼,那眼神复杂,混杂着深情、势在必得,以及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偏执。然后,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谦光阁”,背影依旧挺拔,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太佑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比连续清点三天库存还要累。
孙御白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混乱湖面的巨石,将他本就因周盛而纷乱的心绪,搅得天翻地覆。
而此时,方舟实验室内,并不像太佑谦想象的那样“平静”。
周盛虽然被绷带裹得严实,需要静养,但他作为顶尖狙击手的警觉性和感知力并未消失。太佑谦那天来去匆匆,以及后来几次被父亲的人拦在门外,他都隐隐有所察觉。他不傻,相反,他心思缜密,只是不善表达。
他躺在病床上,深邃的眼眸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太佑谦来看他时的情景,也想着该如何去跟父亲好好的说明白,他这辈子只要太佑谦。
父亲的做法让太佑谦很难堪,虽然他极力掩饰,但周盛对他太过了解,哪怕是最细微的情绪变化,也难逃他的感知。
就在他想着如何跟父亲说明的时候,他安排在太佑谦身边暗中保护的士兵向他汇报了“谦光阁”刚刚发生的一幕。
一个来自春风基地、名叫孙御白的英俊男人,对太老板态度亲昵,甚至可以说是在公然追求,而太老板虽然拒绝了,但那个男人似乎并未死心。
孙御白……
这个名字,周盛有印象,或者说,在他近乎偏执地调查太佑谦的一切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这个人站在太佑谦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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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周盛&太佑谦(六十九)
那是太佑谦末日前唯一一段算得上“认真”的恋情,甚至一度被人拍到两人的甜蜜生活。虽然最终分手,但孙御白在太佑谦心中,必然占据着不同于其他人的位置。
一股陌生的、灼烧般的情绪,如同藤蔓般悄悄缠绕上周盛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那是嫉妒,是不安,是强烈的占有欲在作祟。
他知道太佑谦的过去,知道他曾经游戏人间,风流不羁,像一只美丽却难以掌控的蝴蝶,在花丛中流连。
他本不奢望这只蝴蝶能为他停留,甚至怨恨这只蝴蝶为什么会在那么多花上驻足,直到末日的到来给了他闯进蝴蝶眼中的机会。
他好不容易将这只蝴蝶留在了身边,可他内心深处,始终潜藏着一份不安全感。他古板、沉默、无趣,不会说那些动听的情话,比不上孙御白那种温柔体贴、风趣幽默的男人,更无法给太佑谦提供那种远离战火和危险的、安逸奢华的生活。
如今,这个“前男友”竟然追到了北城基地,还如此高调地追求……周盛攥紧了没受伤的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绷带下的伤口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底那片被醋意和不安啃噬的区域。
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抢走太佑谦。任何人。
“副队,”负责汇报的士兵低声询问,“需要我们去‘提醒’一下那位孙先生吗?”
周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只是眼底深处翻涌着暗流。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用。看好他,有任何异常,随时汇报。”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解决这个“威胁”。
太佑谦对此一无所知。他送走了那两瓶给周父的红酒,心里七上八下,既希望这微不足道的“礼物”能稍微缓和一下紧张的关系,又觉得这想法天真得可笑。
傍晚,他心事重重地回到他和周盛在北城基地的家。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了周盛沉稳的气息,显得格外冷清。他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疲惫地闭上眼。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周盛缠满绷带的样子,想起他父亲冰冷厌恶的眼神,又闪过孙御白那张温柔却执着的脸……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尤其无法摆脱周父那些话带来的阴影。
“太司令一世英名,他的孙子却没有遗传一点……”
这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他心里。他的父亲,当年也是因为不被家族认可,最终郁郁而终,连带着母亲也……这是他内心深处最脆弱、最缺乏安全感的伤疤。
他害怕,害怕自己和周盛也会重蹈覆辙,最终在家庭的反对和现实的残酷下分道扬镳。
周盛的爱是沉默的,是行动的,但有时候,太佑谦真的需要一些言语上的确认,需要听到他说“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你”,需要感受到那份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坚定不移站在他身边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