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简直是往孙御白心口上插刀。
孙御白的眼神瞬间阴鸷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太佑谦看了几秒,忽然也笑了,只是那笑容冰冷毫无温度:“好啊,既然佑谦你想玩,那我奉陪到底。虽然技术不行,但也不是不能比一下。”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三局比试,毫无悬念。太佑谦虽然比不上周盛那种变态级的精准,但对付孙御白这种明显疏于练习的“业余选手”,简直是碾压式的胜利。每一枪都稳稳命中靶心,而孙御白则脱靶的脱靶,擦边的擦边,显得狼狈不堪。
太佑谦放下枪,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孙御白,语气轻松:“我赢了。”
孙御白倒是能屈能伸,很快调整了表情,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只是眼底没有丝毫笑意:“好吧,你赢了。那么,赢家想要怎么惩罚我这个输家呢?”
太佑谦看着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认真而疏离:“我的要求很简单。以后,少在我面前晃悠。我现在的日子过得很好,很满足,不想被任何人打扰。”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尤其是不想被一些……抱着不该有的心思的人打扰。孙御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收起你那套吧,没用。”
孙御白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他眼神阴沉地看着太佑谦,语气带着一丝不甘和质问:“你就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
“给他什么机会?”
一个略显尖细、带着傲慢的男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太佑谦和孙御白同时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不算高、有些瘦削的男人,在几名穿着春风基地制服、神情恭敬的随从簇拥下,走了过来。
这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面色有些苍白,五官还算端正,但眉宇间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和居高临下的傲慢。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在一群作训服和迷彩中显得格外扎眼。
太佑敏锐地注意到,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孙御白脸上的表情发生了一种极其复杂且快速的变化,那里面似乎掺杂了一丝畏惧、一丝厌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恭顺?
但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得让太佑谦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孙御白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快步迎了上去,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唤道:“首领。”
原来这个男人就是春风基地的首领,安咏冶。
安咏冶却像是没看到孙御白一样,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直勾勾地落在太佑谦身上,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好奇,以及一种……令人极其不舒服的、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价值的算计感。
他径直走到太佑谦面前,无视了旁边躬身问候的孙御白,朝着太佑谦伸出了手,脸上挤出一个看似和善,实则带着倨傲的笑容:“久闻大名了,太佑谦先生,末日前风光无限的大明星。我是安咏冶。”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腔调。
太佑谦心中警兆顿生,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风度。他伸出手,与安咏冶虚握了一下,语气不卑不亢:“不敢当。你好,安首领,欢迎来到北城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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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周盛&太佑谦(三十一)
然而,安咏冶握住他的手却没有立刻放开。他的手指甚至微微用力,指腹带着一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黏腻感,摩挲了一下太佑谦的手背皮肤。下一秒,他盯着太佑谦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不自在的赞叹:
“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即使是在末日这样艰苦的环境下,太先生的美丽,也丝毫不减当年,甚至……更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在太佑谦脸上、身上流转,充满了占有欲和侵略性。
太佑谦胃里一阵翻涌,强忍着抽回手的冲动,脸上挤出一个营业式的假笑,手腕巧妙用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安首领过奖了。皮相而已,在末日里,算不得什么。”
“诶,话不能这么说。”安咏冶似乎对太佑谦很感兴趣,并没有因为他的疏离而退却,反而继续搭话,“美好的事物,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稀缺资源,都值得被精心呵护和……珍藏。”
他话里有话,目光愈发露骨。
太佑谦不想与他多言,便顺势将话题引向了自己的店铺,简单介绍了几句“谦光阁”,算是尽地主之谊,也为自己的生意打个广告。
安咏冶听得似乎很感兴趣,点头道:“‘谦光阁’?我听说过,在东阳基地也很火爆。放心,有机会我一定会去光顾的。”他的目光依旧黏在太佑谦身上。
说完这句,他似乎才想起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侧过头,对依旧保持着微微躬身姿态的孙御白,用一种近乎吩咐的语气说道:“既然碰到你了,就一起回去吧,还有些事情要商量。”
孙御白低着头,应道:“是,首领。”
安咏冶最后又深深地看了太佑谦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剥光一般,然后才带着他那群随从,转身离开。
孙御白跟在队伍末尾,在转身的瞬间,他极快地回头看了太佑谦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有警告,有无奈,还有一丝太佑谦看不懂的……深意。
太佑谦站在原地,安咏冶那令人作呕的审视目光和孙御白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像两根细刺扎在他心里,让他极不舒服。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刚才被安咏冶握过的手背,仿佛想擦掉那层黏腻感。阳光依旧灼热,训练场的喧嚣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他心头萦绕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