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道路和后视镜,将油门始终深踩,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远离这个刚刚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死亡陷阱。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带着劫后余生的悸动和尚未平息的恐惧。
赵德明瘫在副驾驶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试图平复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看向太佑谦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已经逃出生天,车辆行驶到一段相对开阔、两侧是干涸龟裂的河床地带,紧绷的神经刚刚有了一丝松懈的迹象时,最致命的一击,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骤然发动了突袭。
从旁边一条极其隐蔽的、被风沙半掩的废弃岔路上,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窜出一辆没有任何标识、通体漆黑、明显经过特殊改装、引擎功率极大的越野车,以一种决绝的、充满恶意的角度和惊人的速度,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拦腰撞向了太佑谦他们所乘车辆的驾驶座一侧!
砰——!!!!!
巨大的、金属扭曲撕裂的轰鸣声,瞬间吞噬了一切,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撞之下粉碎!
太佑谦只觉得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毁灭性的巨力从左侧汹涌袭来,安全带瞬间勒紧,几乎要切入他的血肉和骨骼,带来一阵令人窒息的剧痛!
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惯性狠狠地甩向右边,头部不受控制地重重撞在了坚硬的车窗框上,眼前瞬间一黑,无数金色的星星如同烟花般炸开,随即又被一片铺天盖地的、粘稠而刺目的猩红所迅速覆盖、淹没。
在意识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坠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刹那,太佑谦用尽了残存的、如同游丝般的力气,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偏过头,透过那已经完全碎裂、布满了蛛网般裂纹、被不知是自己还是赵德明的鲜血染红的车窗玻璃,在模糊、晃动、如同地狱绘卷般的视野中,他看到了——
那个他以为早已随着春风基地离开、如同噩梦般萦绕在他心头的身影,安咏冶,正带着几名面无表情、眼神凶悍的手下,脸上挂着那种混合着残忍、得意、以及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捕获了心仪猎物般的变态占有欲的狞笑,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朝着他这辆已经彻底报废、车体扭曲、兀自冒着缕缕不祥青烟的越野车,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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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周盛&太佑谦(四十一)
原来……东阳基地那场突如其来的抢劫……
路上这支数量异常庞大、出现得恰到好处的丧尸群……
乃至眼前这精准、狠毒到极点的拦截撞击……
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或者意外。
这是一个针对他太佑谦的、从始至终、精心策划的、环环相扣的、致命的陷阱。
而布下这个天罗地网、耐心等待着猎物自己踏入的猎人,从未真正离开过,他一直潜伏在阴影里,伺机而动。
无尽的冰冷、黑暗和绝望,如同最深的海水,彻底淹没了太佑谦最后的意识。
——
北部边境,代号“锈蚀峡谷”地区空气里弥漫着硝烟、血腥以及一种属于重度辐射区的、若有若无的甜腻腐朽气息。
夕阳如同一个巨大的、即将燃尽的炭火盆,挣扎着将最后一丝橘红色的余晖涂抹在嶙峋怪石和扭曲金属构筑的荒凉背景板上,给这片死寂之地短暂地披上了一层悲壮而诡异的光晕。
周盛趴在一处相对隐蔽的、由坍塌混凝土块和生锈钢梁构成的制高点上,身下铺着标准的狙击手伪装垫。
他穿着一身沾满尘土与污渍的灰褐色作战服,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那张轮廓分明、带着异域深邃感的脸上涂着几道伪装油彩,更添了几分冷硬与肃杀。
他眼窝深陷,那双平日里凝视太佑谦时会不自觉柔化的眼眸,此刻如同两颗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透过高精度狙击镜,牢牢锁定着下方峡谷中一个正在缓慢移动、体型异常庞大的目标。
一只发生了未知变异、体表覆盖着厚重角质层、手臂异化成巨大骨锤的“巨力者”。
风在耳边呼啸,带着沙砾。周盛调整着呼吸,心率被控制在一种近乎休眠的平稳状态,整个世界在他感知里仿佛只剩下目标、风速、湿度以及指尖下那冰冷扳机的微小行程。
就在他计算着最佳射击时机,准备扣动扳机的千钧一发之际,毫无征兆地,心脏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如同被细长冰锥猝然刺穿的剧痛!
这痛感来得极其突兀,并非生理上的不适,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强烈的悸动与预警!它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周盛握着狙击枪的右手食指,还是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几乎是本能,他强行压下这瞬间的异样,深邃的眼眸中锐光一闪,所有的精神力在百分之一秒内重新高度集中。
就在下方那只“巨力者”似乎察觉到什么,那颗布满肉瘤和骨刺的丑陋头颅微微转向他这个方向的刹那!
——“砰!”
一声经过高效消音器处理、显得沉闷而致命的枪响,撕裂了峡谷的寂静!
狙击镜中,那只“巨力者”的眉心瞬间爆开一团混合着暗红色血液和灰白色脑浆的污秽,庞大的身躯僵直了一下,随即如同被砍断的巨树般,轰然倒地,激起一片烟尘。
周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保持着射击姿势又观察了几秒,确认目标彻底死亡后,才动作流畅而迅速地收起狙击步枪,从潜伏点悄然撤离。然而,那瞬间的心口刺痛,如同一个不祥的烙印,留在了他心底最深处,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