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被反绑在身后的手,指尖勉强能够到颈间那个微凉的金属小瓶。
他小心翼翼地、用尽手腕的巧劲,一点点拧开了极其微小的瓶口。然后,他借着身体细微的移动和调整姿势,极其吝啬地、一次只让一滴那浓稠的、散发着幽暗冷香的香精,从瓶口渗出,悄无声息地滴落在身下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或是当他被转移时,尽可能地将这独特的气味留在沿途。
他不知道这微弱的香气能在这充满霉味和铁锈气的环境中持续多久,是否能被追踪,但这已经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向外界传递信息的方式了。
每一滴珍贵的香精,都承载着他顽强的求生意志和对周盛一定会来的坚信。
他不能慌,更不能放弃。周盛一定会来找他,他对此深信不疑。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多地获取信息,保护好自己,等待救援的机会。
就在这时,沉重的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以及钥匙插入锁孔的、令人牙酸的转动声。
太佑谦立刻重新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虚弱和无害。
门被推开,一道手电筒的光柱扫了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带来一阵刺目的不适感。一个粗哑的男声响起:“喂!醒醒,别他妈装死!”
太佑谦缓缓地、仿佛极为艰难地睁开眼,狐狸眼里适时地流露出惊恐、迷茫和一丝强装镇定的脆弱,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和颤抖:“……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那个男人嗤笑一声,没有回答,而是对身后说道:“首领,他醒了。”
沉重的铁门再次被粗暴地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安咏冶。
安咏冶似乎心情“不错”,他踱着步子走进来,脸上挂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着得意、残忍和变态占有欲的笑容。
他挥手让守在门口的手下关上门,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和太佑谦。
“醒了?我们尊贵的大明星。”安咏冶的声音带着黏腻的恶意,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角落、脸色苍白却依旧难掩殊色的太佑谦,目光如同毒蛇般在他身上爬行,“感觉怎么样?这个临时住所,还满意吗?”
太佑谦抬起眼,狐狸眼里没有了平日的风情或狡黠,只剩下冰冷的厌恶和一种绝不屈服的倔强:“安咏冶,你到底想干什么?绑架北城基地重要人员的家属,你是想挑起两个基地的战争吗?”
“战争?”安咏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出声,语气充满了不屑和狂妄,“你以为现在还是末日前的秩序社会吗?实力才是硬道理!至于我想干什么……”
他蹲下身,凑近太佑谦,那张因为欲望扭曲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哦,对了,顺便告诉你,跟你一起来的那个什么赵部长,还有你那些忠心耿耿的护卫,现在……估计都已经在丧尸肚子里了。啧啧,真是可惜。”
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着残酷的事实,试图击垮太佑谦的心理防线。
太佑谦的心脏因这确认的消息而狠狠一缩,愤怒和悲伤交织,但他强行压了下去,他知道此刻示弱只会让这个变态更加兴奋。
他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怎么?春风基地的首领,就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绑架手段,来满足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龌龊心思?看来你们春风基地,从上到下,都烂到骨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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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周盛&太佑谦(四十六)
安咏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被一种更深的恶意取代:“牙尖嘴利,不过,我喜欢。越是带刺的玫瑰,折起来才越有成就感。”
他站起身,背着手,用一种仿佛在宣布什么宏伟计划的语气说道:“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快弄死你。那太无趣了。我会让你……身败名裂,求死不能。”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太佑谦,如同在欣赏一件即将被自己亲手摧毁的艺术品:“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很快,一条轰动所有幸存者基地的新闻就会传开,北城基地掌权人之孙,前顶流明星太佑谦,利用特权,在末日中横行无忌,道德沦丧,竟然……欺辱虐杀无辜少女!”
太佑谦瞳孔骤缩,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也被安咏冶这颠倒黑白、恶毒到极点的计划震惊了!
他想毁掉的,不仅仅是他的身体,更是他所有的名誉和尊严!
“你放屁!”太佑谦气得浑身发抖,额角的伤口因为激动而阵阵抽痛,但他依旧昂着头,用尽全身力气斥骂道,“安咏冶,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心理变态吗?编造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言,你以为会有人信?!你除了会躲在阴沟里玩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你还会什么?靠着胁迫和肮脏交易掌控一个基地,你很得意吗?我看你根本就是个内心扭曲、只敢对弱者下手的可怜虫!废物!”
他这番话又快又狠,字字如刀,专挑安咏冶最在意、最敏感的地方戳。他太清楚这种权力欲膨胀的变态,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被人轻视和揭穿老底。
果然,安咏冶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太佑谦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你找死!”
他显然没料到太佑谦落到这步田地,嘴巴还这么厉害,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猛地咳嗽起来,竟真的咳出了一点血丝。
看到安咏冶被自己气得吐血,太佑谦心里涌起一股近乎残忍的快意,仿佛额角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他苍白的脸上甚至勾起了一抹极其浅淡、却充满挑衅和鄙夷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