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盛缓缓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孙御白。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安咏冶和周围的守卫身上。大脑在百分之一秒内计算着突围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他不能放弃,太佑谦还在外面等着他。
“真是好大一场戏。”周盛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被重重包围的不是自己,“安咏冶,为了抓我,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对付北城基地最强的狙击手,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安咏冶摊了摊手,笑容扩大,“不过现在看来,再锋利的刀,有了感情,也就有了弱点,容易折断。”
他的目光变得阴鸷而贪婪,“好了,游戏该结束了。周盛,乖乖放下武器,我可以考虑,让你和你的‘蝴蝶’,死得痛快一点。或者……把他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怎么样?”
他指了指周盛来的方向,显然知道太佑谦就藏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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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盛&太佑谦(六十七)
周盛的回答是猛地抬起了手中的枪,虽然他知道机会渺茫,但他绝不会坐以待毙,更不可能交出太佑谦!
然而,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前一瞬。一声压抑的、带着痛楚的闷哼从仓库入口处传来!
“唔!”
周盛的心脏猛地一缩。
是太佑谦的声音!
只见两个守卫粗暴地拖着一个人从入口处走了进来,正是原本藏在金属卷材后面的太佑谦!他显然试图反抗或发出警告,嘴角带着新鲜的血迹,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身上那件属于周盛的宽大特战服被扯得凌乱,露出了下面残破的黑色纱衣和更多肌肤。
安咏冶看着被制住的太佑谦,眼中闪过一丝变态的兴奋光芒:“看看,这是谁?我们尊贵的‘展品’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真是不听话。”
太佑谦被守卫死死架住双臂,他抬起头,倔强地看向周盛,当他的目光触及被重重包围、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周盛,以及那个站在安咏冶身后、满脸泪痕不敢抬头的孙御白时,他瞬间明白了一切。狐狸眼里先是闪过一丝震惊和难以置信,随即化为了冰冷的、彻骨的失望和嘲讽,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为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他对着周盛,极轻地摇了摇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似乎是:“别管我。”
周盛看着太佑谦那双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疲惫和认命的眼眸,看着他那副任人宰割的脆弱模样,一股毁天灭地的暴怒和无力感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握枪的手指,因为极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完了。
他知道自己和太佑谦,今天恐怕很难活着离开这里了。
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挣扎,最终都落入了安咏冶精心编织的、以背叛为线的罗网之中。
安咏冶欣赏着周盛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绝望,满意地笑了。他挥了挥手:“把他们两个,都给我拿下,小心点,别弄死了,尤其是我们尊贵的大明星,我还有大用!”
守卫们如同潮水般向周盛涌去。
周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就算死,他也要拉上足够多的垫背。
就在这时,“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孙御白制造的小爆炸要剧烈得多、仿佛地动山摇般的巨大爆炸声,猛地从工厂的东南方向传来,紧接着,是连续不断的、密集的枪声和更加刺耳的警报声,甚至连他们所在的油料库都感到了明显的震动,顶棚簌簌落下灰尘。
“怎么回事?!”
“东南区,是东南区出事了!”
“报告!有人从外部强攻!火力很猛!”
通讯频道里瞬间乱成一团。
安咏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惊怒交加:“什么?!哪里来的敌人?!是北城基地的人吗?!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包围周盛的守卫们也出现了瞬间的慌乱和迟疑。
就是现在!
周盛眼中精光爆射,他没有丝毫犹豫,趁着守卫注意力被爆炸和外部攻击吸引的电光石火之间,身体如同鬼魅般向侧方猛地扑出。
不是冲向门口,而是冲向离他最近的两个守卫。
“砰!砰!”
两声精准的点射,两名守卫应声倒地。
同时,他对着架住太佑谦的那两名守卫方向,抬手就是两枪!虽然距离和角度不佳,未能直接击毙,但也成功逼迫他们松开了手,下意识地寻找掩体。
“佑谦,趴下!”周盛厉声喝道,同时手中的枪口喷吐着火舌,压制着试图重新合围的敌人。
太佑谦反应极快,在周盛开枪的瞬间就猛地挣脱了束缚,不顾一切地扑倒在地,向旁边一个倾倒的油桶后滚去。
场面瞬间失控。
安咏冶气得暴跳如雷,一边躲在手下身后,一边咆哮:“拦住他,别让他跑了!开枪,给我开枪!”
更多的子弹如同泼水般向周盛倾泻而来,周盛在枪林弹雨中翻滚、跳跃、规避,手中的枪每一次响起,都必然伴随着一名守卫的倒下。他的动作快到了人类的极限,冷静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只为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靠近太佑谦。
他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外部攻击是唯一的生机,很可能是郑一闻破解了干扰,引导余扬的接应小队提前发动了强攻,或者……是其他意想不到的变数!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走!”
周盛终于杀到了太佑谦藏身的油桶后,一把将他拉起,护在身后,手中的枪对着试图冲过来的守卫进行火力压制,且战且退,向着油料库一个相对薄弱的、堆满杂物的侧门方向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