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御白看着他,眼神复杂。这是安咏冶第一次问他“该怎么办”。第一次。
“我不知道。”孙御白最终说,“但如果你真的想活下去,或许该考虑余扬的条件。”
“投降?”
“先谈判吧。”孙御白纠正,“用你手上的筹码,换一个相对体面的结局。春风基地的实力还在,你有谈判的资本。”
安咏冶松开了手,靠回墙上。孙御白也退开一些距离,但两人依然靠得很近。
“如果我投降,”安咏冶说,“你会怎么样?”
“我跟着你。”
“即使可能被牵连?”
孙御白笑了:“我们不是早就被绑在一起了吗?”
这话说得平淡,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安咏冶心中那潭死水,激起层层涟漪。他看着孙御白,这个他养了一年的“宠物”,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你变了。”安咏冶说。
“人都会变的。”孙御白说,“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不,我是说,”安咏冶顿了顿,“你变得敢对我说真话了。”
孙御白看着他,很久,才轻声说:“可能是因为,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这话里的绝望太真实,真实到安咏冶的心脏莫名抽痛了一下。他别开视线,看向铁窗外那片狭窄的天空
早餐时间结束,守卫来收饭盒。安咏冶说:“告诉余扬,我今天下午要见他。”
守卫点头离开。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牢房里很安静。孙御白靠在墙上休息,安咏冶则在床上闭目养神。但孙御白知道他没有睡着,因为他的手指一直在有节奏地敲击床沿,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下午两点,士兵来了。
“安首领,余扬队长在会议室等你。”
安咏冶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孙御白一眼:“记住我说的话。”
孙御白点头。
铁门关上,牢房里又只剩下孙御白一个人。他走到安咏冶的床边坐下,看着空荡荡的牢房,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谈判会顺利吗?安咏冶会提出什么条件?余扬会答应吗?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担心安咏冶。这个认知让他感到荒谬,他应该担心的是自己,担心自己能否活下去,担心未来的出路。
但内心深处,他知道自己担心的确实是安咏冶。担心那个总是把自己伪装得很强大的男人,会不会在谈判中吃亏;担心那个骄傲到近乎固执的男人,会不会因为不肯低头而陷入危险。
“我一定是疯了。”孙御白喃喃自语,将脸埋进双手。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孙御白抬起头,看到安咏冶回来了。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谈判的结果。
“怎么样?”孙御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