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大喊毫无征兆,内容更是莫名其妙。陈师观和那随从都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
孙御白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根本不管身后的枪口,身体像蓄满力量的弹簧,猛地向前一扑,不是扑向陈师观,也不是扑向暗格,而是扑向了书桌旁边那个燃烧着甜腻熏香的香炉。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暗格里的录像带,他知道陈师观很可能有备份,,也不是直接刺杀陈师观,成功率太低。他的目标,是制造混乱,是点燃那个香炉!那甜腻的熏香里,很可能混合了陈师观使用的特殊药剂成分,一旦猛烈燃烧或受到剧烈撞击,可能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比如短暂的刺激性烟雾,甚至……小型爆燃!
这是他从那个基地老人含糊的暗示中推测出的可能性,赌注很大,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在绝境中制造一丝机会的方法!
“你找死!!!”、陈师观反应过来,又惊又怒。那随从也立刻扣动了扳机。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子弹击中了孙御白的右肩胛骨下方,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前扑倒的动作变形,但他还是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那个沉重的铜制香炉狠狠撞翻。
香炉翻滚,里面燃烧的炭块和香灰泼洒出来,点燃了书桌旁厚重的窗帘,也引燃了地毯上泼洒的香精油,更重要的是,香炉内某种混合的、未完全燃烧的粉末在撞击和高温下,果然发生了孙御白期望中的反应——
“轰!”
一声并不巨大、却足够刺耳和震撼的爆燃声响起,伴随着一股浓烈的、带着诡异甜香和辛辣气味的彩色烟雾猛地炸开。
“咳咳!什么鬼东西!”
陈师观被烟雾和突如其来的火光吓了一跳,捂住口鼻连连后退,眼睛被刺激得流泪。
那沉默随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浓烟干扰了视线和判断,枪口下意识地偏离。
孙御白忍着右肩传来的、几乎要让他晕厥的剧痛和迅速蔓延的麻木感,左手猛地从地上抓起一块燃烧的、带着火星的窗帘碎片,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陈师观身后的书架、那个暗格的大致位置,狠狠扔了过去。
他不需要精准命中,只需要火焰能蔓延到那里,只要能烧掉一点东西,引起更大的火势,制造更大的混乱!
燃烧的布片在空中划出一道火光,撞在书架上,瞬间引燃了书籍和木质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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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番外-孙御白&安咏冶(四十五)
“我的东西!!”
陈师观看到火苗蹿上他珍藏的古董书架和那些“重要资料”,发出惊恐而愤怒的尖叫,再也顾不得孙御白,扑上去试图灭火。
浓烟更加弥漫,火光开始跳跃。书房里一片混乱。
那沉默随从意识到首要任务是保护陈师观和控制火势,他一边用枪指着在地上艰难挣扎、似乎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孙御白,一边快速对通讯器低吼:“楼上书房起火,立刻支援!封锁这层楼!”
孙御白躺在地上,右肩血流如注,染红了身下的地毯。
剧痛、失血和可能的烟雾中毒让他意识开始模糊。他看着开始蔓延的火光,看着陈师观气急败坏的身影,看着那个警惕的随从……
计划失败了。
他没能销毁录像,没能留下证据,甚至没能制造足够让安咏冶警觉的混乱。他把自己搭了进来,还打草惊蛇。
但是……火已经烧起来了。
陈师观的书房,他的那些“珍藏”和“证据”,正在被火焰吞噬。这多少……算是一点代价吧。
只是,安咏冶……
孙御白的视线开始涣散,脑海中最后浮现的,是安咏冶那双冰冷死寂的眼睛。
就在他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书房那扇厚重的、原本紧闭的门,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砰!!!”
不是子弹,是纯粹的力量撞击,整扇坚固的实木门竟然被从外面生生踹得向内爆裂开来,木屑纷飞中,一个身影如同暴怒的凶兽,裹挟着门外冰冷的空气和滔天的杀意,撞入了这片火光与浓烟交织的混乱地狱!
是安咏冶!
他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也不知如何得知了这里的变故。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作战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迹和烟灰,但那双眼睛,不再是空洞死寂,也不再是冰冷的寒光,而是燃烧着仿佛能焚尽一切的、赤红如血的暴怒火焰!
那火焰深处,是毁天灭地的杀意,和一种……孙御白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恐惧。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瞬间穿透浓烟,锁定了地上那个浑身是血、意识模糊的身影,孙御白。
那一瞬间,安咏冶眼中所有的暴怒和杀意,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了一瞬,随即转化为更加汹涌、更加不顾一切的恐慌和……心痛?
“孙御白——!!!”
一声嘶哑到极致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撕裂出来的吼声,响彻了整个燃烧的书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陈师观惊愕地回头,看到如同杀神般破门而入的安咏冶,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惊恐取代。那个沉默随从反应极快,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了安咏冶。
“拦住他!杀了他!!”陈师观尖声叫道。
随从扣动扳机。
然而,安咏冶的动作比子弹更快,或者说,他根本无视了那颗射向他的子弹!他的眼里,此刻只有地上那个生死不知的孙御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