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咏冶愣住了。他没想到孙御白会这么说,更没想到孙御白看到了这些。
“所以我的答案是,”孙御白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我想留在这里。如果你愿意让我留下的话。”
房间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两人的轮廓在昏暗中变得模糊。安咏冶能看见孙御白眼睛里的光,很亮,很坚定。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说过他这样的人注定孤独。说他太尖锐,太不近人情,太不会表达,所以永远留不住人。
但现在,有一个人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看透了他所有的不堪,却依然选择留下。
“随你便。”安咏冶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哑,“反正基地多一个人吃饭也饿不死。”
但这次,孙御白听出了话里真正的意思。
他笑了,那个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温柔。
“那就说定了,不管你问多少次,我的回答都是留下,不要再赶我走了。”
“看我心情吧。”
养伤的日子进入最后阶段,安咏冶的腿已经基本康复,只是还不能跑跳。孙御白的神经修复治疗也接近尾声,头痛发作的频率大大降低。
夏清元在完成最后一个疗程后,正式宣布两人可以结束集中治疗。
“后续只需要定期复查和适当锻炼就可以了。”夏清元整理着医疗设备,“特别是安先生,腿部的骨骼还需要一两个月才能完全长牢固,这段时间还是要避免剧烈运动。”
安咏冶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夏清元好脾气地笑了笑,转向孙御白:“孙先生,您右手的康复训练还要继续,我给您留了训练计划。如果有任何不适,及时联系我。”
“谢谢夏博士。”孙御白认真地说。
夏清元离开后,房间里忽然空了下来。那些医疗设备被搬走,房间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一张大床,两张椅子,一个书桌,还有一个安咏冶坚持要留下的、堆满文件的柜子。
安咏冶拄着拐杖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有些不习惯。
“总算清净了。”他说。
孙御白正在整理夏清元留下的药品,闻言抬头看他:“腿还疼吗?”
“一点。”安咏冶在床边坐下,“比前几天好多了。”
“那就好。”孙御白把药品放好,走到窗边看了看天色,“快中午了,想吃什么?”
“随便。”安咏冶顿了顿,“不要太油腻的。”
孙御白点点头:“我去食堂看看。”
他离开后,安咏冶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忽然觉得有点寂寞。
这感觉让他很不爽。他安咏冶什么时候需要人陪了?以前一个人不是照样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