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棘一个激灵,硕大的脑袋从金币堆里抬起来,两只竖瞳写满了“您吩咐”。
“带路,去最底层。”
夜棘的竖瞳猛地缩成了针尖。
最底层?
那个连它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
那里的魔物,跟外围这些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但它只犹豫了零点一秒。
想起刚才那台青铜巨像的下场,和那个正挂在外面当风铃的国王,夜棘巨大的头颅点得像捣蒜一样。
它爬起身,庞大的身躯小心翼翼地绕开金币山,来到洞穴更深处的一道巨大裂谷前。
那裂谷深不见底,黑漆漆的,仿佛巨兽张开的喉咙,正不断向上冒着森森寒气。
“下面……就是了。”夜棘的声音都在抖。
沈知意走到裂谷边缘,探头看了一眼。
一股混杂着腐烂与冰霜的恶臭扑面而来,气温骤降,连呼出的气都瞬间凝成了白雾。
岩壁上挂着一层厚厚的黑色冰霜,那些冰霜还在微微蠕动,仿佛由无数细小的怨灵凝结而成。
这地方,确实够劲。
“走。”
沈知意没有半分犹豫,当先一步跳了下去。
姬渊紧随其后,在下坠的瞬间,一层无形的魔力便将沈知意包裹,隔绝了刺骨的寒风和污秽的气息。
夜棘哀嚎一声,也只能认命地展开肉翼,跟在两人身后滑翔而下。
越往下,黑暗越是浓稠。
四周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孔洞,密密麻麻,像是蜂巢。
当他们经过时,黑暗中亮起无数对猩红的复眼。
“嘶嘶——”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无数长着节肢、触手和复眼的深渊魔物从那些孔洞中蜂拥而出,像潮水一般扑向半空中的三个活物。
夜棘吓得龙鳞倒竖,下意识地就要喷吐龙息。
然而,有人比它更快。
姬渊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抱着手臂,护着身前的沈知意,冷冷地哼了一声。
就这么一声轻哼。
长刀未出鞘,领域未展开。
只是将属于渊魔之主,那凌驾于万法之上的毁灭法则,向外不着痕迹地溢出了一寸。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那些气势汹汹、形态可怖的深渊魔物,在接触到那缕气息的刹那,动作齐齐僵住。
然后,从最外层开始,它们的身体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甚至没有化作飞灰。
它们就像被从这世上彻底抹掉了,连存在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眨眼间,周遭百米之内,所有扑上来的魔物尽数湮灭。
黑暗的裂谷中,出现了一片绝对安全的、圆柱形的真空地带。
夜棘张着大嘴,蓄在喉咙里的龙息硬生生憋了回去,差点把自己呛死。
它看着周围空荡荡的岩壁,龙脑过载,彻底陷入了我是谁我在哪的哲学思考。
沈知意对此习以为常,她甚至在姬渊的护盾里打了个哈欠,顺便点评道。
“清场效率不错,就是有点浪费。”
“这些玩意儿看着丑,说不定肉还挺有嚼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