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录像。
方块朝着两人的那一面,光纹排列出一个极微小的圆形图案。镜头。画面构图精准到可怕:前景是垂柳的枝条带着雨珠,中景是撑伞并肩的两人,远景是烟雨中的石桥和乌篷船。
然后它干了一件事。
一件让整个位面所有生物都措手不及的事。
它把画面投上了天。
镇子上方的灰色云层忽然亮了。不是闪电。是整片云变成了幕布。从天际线的这一端到那一端,横跨整个镇子上空,灰蒙蒙的水汽被方块操控着重新排列,凝聚成高密度的雾面屏幕。
画面出现了。
两个人撑着一把油纸伞,走在烟雨里的石桥上。白衣男人半侧着身,伞倾向身旁的银女子,自己的右肩淋在雨里,衣料颜色深了一块。女子靠在他手臂上,手里捏着一串糖人。
是路过镇口的时候买的。一个卖糖人的老头推着车在桥头摆摊,熬好的糖浆淋在石板模具上,浇出各种形状。
沈知意路过时扫了一眼,脚步没停。
姬渊停了。
他看了一眼摊子上的样品。糖猴子,糖公鸡,糖葫芦串,一个龇牙咧嘴的糖老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然后他看了一眼沈知意。
沈知意正在打哈欠。嘴张到一半,被他的视线逮住了,哈欠卡在喉咙里,噎了一下。
姬渊走到摊子前。
卖糖人的老头抬头看了一眼这个白衣男人。愣了两息。手里的糖勺差点掉地上。
不是认出了什么灭世魔尊。纯粹是这张脸过于扎眼。烟雨灰蒙蒙的底色里,暗金竖瞳亮得不像话,站在糖人摊子前面,跟一柄名剑插在萝卜地里似的。
“这个。”
姬渊指了一下。
不是糖猴子,不是糖公鸡。是角落里一个歪歪扭扭的糖人,造型不太标准,勉强能看出是一只九尾的小狐狸。尾巴有两根粘一块儿了,但糖色金黄,在雨天的微光里泛着琥珀色的透明感。
老头赶紧递过来,收了两枚铜板。
姬渊把糖人塞到沈知意手里。棍子顶端的糖狐狸冲着她龇牙。
沈知意低头看了看。
然后咬了一口狐狸的耳朵。
嘎嘣。
甜的。焦糖味,带着一丝烟火气。
她含着糖,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
姬渊低下头,侧耳听了一下。没听清。但嘴角动了一点,像被那句含糊不清的话挠了一下。
这一幕,被方块一帧不落地录了下来。
而且不只是这个镇子的天空。方块的投影功能直接接入了位面的大气层。不管你在深山里修炼,在海边捡贝壳,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蹲着,只要你抬头,就能看见。
云层变成了幕布。烟雨变成了滤镜。
画面里,白衣男人替银女子擦去嘴角沾的糖渍。他用拇指抹的,指腹贴着她嘴角,力道轻得像在碰一片花瓣。
这个动作持续了两息。
然后整个武林炸了。
飞龙山庄的擂台上,正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个金丹高手同时仰头。左边那个挨了一掌飞出去撞了柱子,右边那个也没落着好,下巴脱臼了,嘴张着合不上。
台下观众席一片死寂。三百多号武林人士仰着脖子,跟一群被掐住了后颈的鹅似的,整整齐齐望天。
有人认出了画面里的人。
“那是……魔尊姬渊?”
“那个银女子……沈知意?!”
“他在给她擦嘴?”
某个正道掌门,手里的茶杯捏碎了,茶水浇了满裤腿。他身边的大弟子嘴张了三次合上三次,好不容易憋出一句:“师父,您裤子湿了。”
掌门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不想理。
另一个方向,某个山头的魔教残部营地里,一群刚丧了右使的魔道修士还在舔伤口。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天,整个人定住了。
“你们……你们看天上。”